那天老哈头也就是讲故事一样,和我吹了半天,我估摸着他没给我说事情,现在出了事,他也兜不住了。
我提了一瓶好酒,包里几斤猪头肉,到了河边一看,老哈头还坐在那吧嗒吧嗒抽旱烟。我上去就问:“哈大爷,咋自个抽上了,来咱们整两口。”
老哈头一看我找他,那肯定有事,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憋着事,要是不说出来,不痛快。
见面他先让我抽口旱烟锅子,说这样我听了畅快。这口旱烟辛辣的都把我眼泪熏出来了,老哈头这才肯喝我的酒。
听着老哈头断断续续说了半天,我才明白,现在老哈头说的估摸是实情,完全不像是那天如同讲故事版精神矍铄。
以前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村里的人容不下慧芸,就算她名声在不好,那也是条人命,除非她不是人,我一听老哈头一讲,这慧芸也不简单。
慧芸的老爹是个赌鬼,没什么营生,以前是个河匪,解放后啥也不会,弄了个看水闸的工作。他到了四十多才有了个痨病鬼媳妇,生了慧芸就一命呜呼了。眼看着慧芸也到了出嫁的年龄,赌鬼老爹就指望着闺女出嫁,给他整俩聘礼钱。谁知道刚想托人说媒,慧芸就不同意。
赌鬼老爹也发现了,慧芸晚上经常出去,那么才回来,肯定会野男人了。俗话说捉贼那双,捉奸拿双。赌鬼老爹和村里几个狐朋狗友半夜悄悄跟在后面,说白了赌鬼老爹也是想讹诈那个勾引女儿野汉子俩钱。
到了晚上慧芸描眉打鬓,换好衣服,一个人悄悄出去,到了河汊子,正在和一个野男人幽会。赌鬼老爹和同村的几个人一时没敢靠近,等时机成熟在当场捉拿。谁知道越靠近越感觉害怕,貌似那个野男人的背影有点奇怪,好像头很大,腿很长,而且有好几条。其中有一个人叫王大胆,靠近了,当场吓死,据说那玩意头大身小,腿还多,很多传言说是河神半夜出来勾引良家妇女之类的。
那玩意发现周围有人,立马跳进河里脱身。再看慧芸已经晕倒,赌鬼老爹只好把慧芸背回老家。大家都在安慰自己,以为夜里可能眼花看错了,也许那个野男人水性好早跑了。
谁知道几个月后,慧芸临产了,生下来的却是一包包卵。
当时老哈头就在现场,那些卵状物,黑乎乎的,貌似一包鱼籽的东西,腥臭无比。现在大家是铁定相信慧芸被河神缠上了。
河神究竟是什么,我也不好说。有些地方把治河的历史名人当做河神,比如都江堰的李冰。然而河里莫名其妙的大鱼老鳖河怪之类的只能称作是河妖或者河怪,绝对不是河神。如果按照老百姓的说法,河里的东西就算不是河神,也许是上天派来镇守海拉河的乌鱼大将或者河蠈大仙之类的,总之也非善茬。
因为我是无神论者,按照我个人的看法估摸着那是个河蠈,这玩意极其罕见,也许早已灭绝,
河蠈类似特大号的蜘蛛,只不过是软体动物,像章鱼。吸盘能发出致人迷幻的毒墨。
以至于老哈头说亲眼看见慧芸生下来的卵状物,说实在我也解释不出来,可能是病变疾病。
自从赌鬼老爹把慧芸关在家里,说来也奇怪,多少年海拉河不发水,那年夏天河水如同发疯一样冲垮堤坝,势头不可阻挡。
再加上二先生一番神语,不得不把慧芸嫁给河神,以此平怒。
可没想到慧芸三个月后回娘家省亲再也不想回去,村民看着慧芸的肚子那么大,在村里估计又要生出来什么不知名的玩意,只好在把她送进河里。
这次老哈头也去了,虽然只是跟着收拾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