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打神大队

张小把:“别人不知道那是什么玩意,我可知道,那叫河蠈,俗名水妖子,其实不是妖。当年我师傅和老独眼逮过那玩意。”

说起当年的事,张小把激动地就好像发生在他自个身上一样。

说是给张大帅的爹起葬,其实那只是弄乱反正后的一个幌子。当年真正发生了什么事,谁也说不清。

就在那年头,斗天斗地,大炼红心,从地里挖出一条蚯蚓,恨不得批斗三天。特别是在白事行当里,更是三天一批斗,五天一游行。

革命委员会里面专门有个破四旧的打神委员会。说白了,就是打庙打神打到一切牛鬼。最倒霉的还是我干爹吴大明白。

吴大明白祖上是清朝王爷府打旗遮伞的戈士哈,大小也是个官,多少也算旗人,到了他这辈可算到了血霉。天天写检查,日日念语录,整天受到劳改教育。

相反我师傅老师傅独眼老阴阳,可算出人头地了。成了打神委员会的队长。

按理说我师傅和干爹都是混白事,属于四旧,可待遇咋都不一样哪?老阴阳可是彻底的贫下中农,家里祖祖辈辈都是吃死人饭。说白了就是给地主老太爷看祖坟的。

俗话说阴宅不养活人。别看每年不用交租子,可是爹娘不到三十就死了,就剩下老阴阳。那时候他不老,才八岁,也不独眼,大名赵阔海,小名海子。

解放后,因为没活路,他也成了要饭花子,给别人当活孝子。白事行里还有个关东二先生叫瘸二。他收了海子当徒弟。当时候东北解放,他觉得白事太迷信,这碗饭不好吃,就去了内蒙。

在蒙古大草甸子海拉河边上指点风水,还遇见了河蠈,就在那时老阴阳的眼睛才瞎了一只。瘸二有个好朋友叫三臂石匠余敢。

新社会,农工当家做主,老余同志因为技艺精湛,被安排到首都,在八宝山公墓当了头,专门凿石碑。

俗话说朝里有人好做官。在老余同志的活动下,二先生被顺利平怨。自从在海拉河遭遇河蠈,二先生再也不敢吃阴阳饭了,撂挑子不干,金盆洗手。海子就接了他的班。

因为海子独眼,刚出道就得了个外号独眼阴阳。

出生的牛肚不怕虎,海子心里恨透了水妖,发誓要活捉生擒,不能让自己白白瞎了一只眼。

六零年赶上自然灾害,辽河两岸大旱,颗粒无收,粮食绝种,老天爷就是不下雨。那只能挖河凿渠,引水灌溉,否则庄稼全部干死。

虽然那个年代不信鬼神,但是阴森森的河水,黑洞洞的湖片,时不时还有饿死的浮漂,谁也不敢挖河。

革委会把这艰巨的任务交给了打神队,海子苦大仇深,又是胆大心细的主,就做了打神队的队长。

砸毁龙王庙,拆掉河神塔,打神队的成员都觉得不过瘾,最后上面只是挖龙眼,凿渠灌溉。

龙眼也叫河眼,就是河水的发祥地泉眼。泉眼太小,打神队决定挖开泉眼,放水浇田。

海子看了看地形,下河哨九曲蜿蜒,找到了游龙穴眼位置。这地方按理说应该水源不断,泉水甘冽。可尝了一口,不甘甜反而腥酸,这哪是泉水

那年头工业都不发达,也没污染环境这一说法。龙眼可是极好的地穴,周围不说山清水秀,起码水质也不至于这么差。

除非河眼里面住着不干净的东西,吸尽这里的灵气精华,排出了污秽,使得泉水腥酸。

当时六月三伏天,几百个人为了挣工分,在打神队的领导下开始挖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