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留在宫里,过着丰衣足食,却卑躬屈膝的生活;还是出宫嫁人,过上寻常却是自由自在的日子,
圣人同韦皇后到了一处酒楼,在二楼雅间坐下歇脚,韦皇后今日心情极好,见女官们都心神不宁,便大方道:“看你们一个二个心都已经不在这里了,留你们也无用,这里有尚宫们在,你们且出去玩一会儿吧,”
年轻的女官们心花怒放,纷纷叩首谢恩,笑嘻嘻地跑走了,
丹菲从善如流,跟着那些女孩一路下了酒楼,那几个同丹菲争夺女司之位的女官如今正抱成团,一致对付丹菲,自然不肯同丹菲一路,一个女官便不客气地将丹菲一拦道:“大路两边走,京城这么大,阿段别跟在我们身后跑,不知情的,还当我们拿阿段当奴婢使唤呢,”
云英气得要顶嘴,丹菲拉住她,笑嘻嘻道:“阿杨想太多了,一条大街,不是向北就是朝南,难道同你们走一路的,都是跟班,你们何德何能哟,”
说罢不待对方回嘴,拉着云英就朝反方向而去,
“真是小人作态,”云英絮絮骂道,“我看她们现在好得像亲姊妹似的,回头还不是要为那个位子抢破头,不就是个女司么,女官做到顶了还不是天子家奴罢了,有本事就去爬龙床呀,”
丹菲不以为然,笑着拉她去看灯,
铺子里琳琅满目地挂满了各色花灯、璎珞坠子、香包绣带,女子们簇拥在铺子前,叽叽喳喳地挑选着心爱之物,男人们都站在一旁,只等着到时候掏钱,
丹菲一眼就看中了一盏小巧的鹿灯,鹿是梅花鹿,通体褐黄,腹部洁白,四蹄短短,造型十分憨巧可爱,
丹菲将灯摘了下來,正低头摸钱,一只大手从她身边伸过,替她将一串铜钱丢到了老板的手中,
丹菲惊讶地抬起头,望见了段义云带着温柔笑意的俊朗面容,
“云郎,”丹菲回过神,立刻往他身边看,“阿锦呢,”
“阿锦在家沒來,我为她來买张麻子家的胡麻饼的,”段义云道,“她晚上突然想吃了,非赶着要,”
“我说你怎么一个人出來逛街,”丹菲不禁笑道,“她有你疼,真是好福气,”
段义云的笑容有些不自在,他挠了挠头,才低声道:“阿锦有孕了,”
丹菲好生愣了一下,这才终于接受了自己结义姊妹继为**后,即将为人母的消息,似乎在昨天,刘玉锦还是那个娇憨天真、总躲在她身后的小女孩,而一转眼,她就甩开了自己,远远奔跑在了前面,
“恭喜,”丹菲猛地开口,又急忙地补充了一个笑,“我脑子一时转不过來,我总记得阿锦还是那个爱撒娇的小娘子,又爱哭,日子过得真快,转眼就又快一年了,菩萨保佑,她身子可好,胎稳不稳,”
段义云点了点头,双眼里涌动着即将为人父的喜悦,“太医说母子都很好,她已经有三个月了,胎坐得很稳,能吃能睡的,我前些日子派了部曲去沙鸣,寻到了她娘家一些亲戚,她的乳母死里逃生,被我接來府上了,如今有她乳母在照顾她,”
丹菲更放心了些,“那个赵阿娘本是阿锦母亲的人,有她在,我也放心多了,”
街上人潮熙攘,灯光火影不住晃动,映得人面容模糊,反而更显得朦胧秀美,随着年纪增长,丹菲原本还带着点稚气的面孔渐渐成熟,精致的轮廓愈发分明,她长得很像她父亲,沒有宫娥常见的柔弱娇媚,眉宇间反而有一股勃发的英气,越发显得眉清目朗,令她十分与众不同,
这一年來,她瘦了许多,于是显得似乎长高了,腰肢纤细,笔挺修长,段义云是武人的审美,极喜欢丹菲这种健美的身姿,觉得她如林间矫健的鹿一般轻灵迷人,他每多看她一眼,心中的愧疚就越深,
“你还喜欢什么,我给你买,”段义云的目光落在丹菲手上的小鹿灯上,“那边还有一盏琉璃莲花灯,你喜欢不,”
丹菲笑着摇了摇头,“可惜京城里好似不时兴射灯,不然你倒可以为阿锦射盏灯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