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公孙神爱亲昵地拉着丹菲的手,“我家有就一个堂弟,同你年貌相当,高堂皆在,正在读书进学,家境不宽裕,却是很有出息呢……”
丹菲受不了她这热情,忙道:“娘子恕罪,我还当值,不敢走开太久,怕皇后要使唤,”
公孙神爱的笑容淡了些,矜持地点头道:“那就不留你说话了,”
丹菲一路往回走,想起公孙神爱的话,觉得好笑之余,又有一种难言的怒火越烧越旺,
她阴沉着脸沿着游廊而行,就见前方一处水榭,两个男子正站在说话,正是崔景钰和段义云,
段义云听到脚步声,转过头來,丹菲看到他脸上的青肿,吓了一跳,
“谁打的你,”
“你怎么知道是人打的,”段义云不禁问,
“这分明是个拳头印子,”丹菲道,
段义云苦笑,下意识扫了崔景钰一眼,
丹菲一看崔景钰,真有些气不打一处來,黑着脸道:“表兄有空么,有件事想同你聊聊,”
段义云误解了,道:“他也是为你好,”
“什么,”丹菲一头雾水,
崔景钰朝段义云投去警告的一瞥,顺手拉起丹菲的手,“去一边说话,”
丹菲反应过來段义云话里的意思,莫名其妙道:“你打云郎干吗,”
崔景钰紧抿着唇不语,一直将丹菲拉到旁边一处竹林里,丹菲站定,才意识到手被他牵着,脸顿时发热,下意识挣扎,
崔景钰松开了手,面色冷漠地看着她,“说吧,有什么事,”
他冷淡的态度,让丹菲脸上的温度又迅速降了下來,
她镇定下來,平和道:“方才公孙娘子要给我做媒,说是因为你表示若我的终身沒有着落,你也不会有成家的打算,我就是想同你说,若这是个误会,劳烦你同她解释清楚,若你真说了这话……你要发疯,自己去发,少扯上我做挡箭牌,”
说到最后,也忍不住露出不耐烦,
崔景钰浓眉微微皱褶,打量丹菲的目光里有着一点异样的光芒,
丹菲又深吸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崔景钰,你若觉得我是累赘也沒关系,你如果觉得我留在宫里已经无用了,那好,我出宫就是,我再不济,也可以去投奔阿锦,”
“投奔她,好可以同段义云日日相见,”崔景钰突然冷声说,
丹菲差点将一记耳光甩在崔景钰的脸上,她脸色铁青,咬牙切齿道:“你当我是什么人,”
她的心都寒了,
“你就不恨段义云,”崔景钰阴沉地注视着她,“他明明许诺了娶你的,皇后赐婚不假,他却沒有去为你争取,哪怕是去尝试一次,这样的男人,根本配不上你,”
丹菲简直觉得莫名其妙,“我在说你的事,你扯到段义云身上干吗,我同他早就结束了,况且,我同他的事,又何必向你解释,”
“好,”崔景钰牙关紧咬,面如冰霜,“我会同公孙娘子解释,让她不要來管你的闲事,你可满意了,”
“很好,”丹菲亦咬牙切齿,
崔景钰深深看她一眼,转身就走,
丹菲望着他清瘦而孤寂倔强的背影,心又软了,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无奈地唤道:“崔景钰,你到底在想什么,”
男人离去的脚步顿时停住,
“我不想再想我们最开始的那样,一遇到什么分歧就吵架,”丹菲幽幽道,“我也很不喜欢咱们俩吵完后就分道扬镳,我觉得我们俩的情谊是禁不起这样折腾的,哪怕这只是我一个人这么以为,”
崔景钰缓缓转过身,表情复杂地望着她,
“好,我们不吵架,”崔景钰嗓音暗哑道,“你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丹菲啼笑皆非,“我不是你肚子里虫,怎么知道呢,你有很多事从來不说,尤其是你外放了一年多,变化这么大,我觉得更加不了解你了,而我真的很不喜欢总是费心费力地去猜,如果你觉得我沒有资格知道,那也行,我出宫去,离开这一摊子事,如果你还继续将我当作同伴,那么,我觉得我有资格知道你的真实想法是什么,”
崔景钰沉默着,朝丹菲走过來,一直走到她面前,低头凝视她,两人的距离有些太近了,丹菲不大自在,可是她身后就是竹子,沒法再退,
“你不知道,”崔景钰低声道,丹菲几乎能感受他说话的气息,“而我一直以为你知道,”
丹菲一直望进崔景钰的双眼里,怔怔地问:“崔景钰,你到底当我是什么,”
崔景钰哑声道:“你以为,我当你是什么,”
丹菲怔怔地望着他,什么话都说不出來,
崔景钰目光灼热,“而你又当我是什么,”
风中带着湿意,混合着蔷薇花香,暖融融的阳光透过密密的竹叶,洒下点点细碎的金光,竹林将他们环抱着,与世隔绝,
丹菲深深吸了一口气,颤声道:“我不知道,我不敢去想,我……你走之后,我一直很想你,”
话至尾声,轻微得几乎不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