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首发网站“大王恕罪,圣上心绪不佳,独自饮酒,招大王去,”
相王一愣,李隆基飞快附耳道:“皇后当着圣上的面杀了个告状的臣子,两人大吵了一番,”
相王大吃一惊,“我此时进宫合适,”
“阿爹同圣上喝酒叙旧无妨,别的不提就是,”
相王同他的皇帝兄长一般,都是无大主见之人,早年他凡事听母亲的,母亲立他废他,他都听之任之,武皇后死后,儿子们大了,他如今又全听儿子们的,
既然儿子说无妨,相王便不舍地放下了小孙女,随着内侍进宫去,
圣上正独自借酒消愁,见兄弟來了,两人执手,先是大哭了一场,
两个难兄难弟,早年都被母亲武皇后折腾过一番,都有原配发妻死在武皇后手里,自己也都是面团一般的老好人,唯独相王子孙成材,圣上的儿子却是越來越少,如今一根独苗还是个断袖,
圣上想到相王沒续弦,侧妃妾侍温厚老实,自己立了韦皇后,却是十年如一日地受气吃瘪,如今这皇后竟然都能在金銮殿上砍杀朝臣,简直不将他这做皇帝的放在眼里,
圣上越想越伤心,相王看着兄长被妻子欺压至此,想起自己惨死后至今不知尸身何处的妻妾刘氏和窦氏,也是悲从心中生,兄弟两人抱着酒坛痛哭起來,
李隆基果真沒有说错,安乐不在长安,上官婉儿却是在事发一个时辰后就进宫拜见韦皇后,
这女子,不论何时都是一副娴雅宁静之态,韦皇后饮酒落泪,她连眉毛都未皱一下,笑吟吟地拉着韦皇后的手,道:“皇后何苦作践自己的身子,男人多是粗心自私之辈,不懂女人的一片苦心,您与其憋闷伤感,不如再和圣上好好谈一番,”
韦皇后丢了酒杯,冷笑道:“昭容说得轻巧,大家要废我呢,他已是信了那奸奴的话,我杀不杀人,都已沒什么区别了,”
上官婉儿不以为然地笑道:“既然是个奸臣,就断然沒有为了杀奸臣而废后的道理,皇后死咬这点不放,又用中书令等人为您作保,您又有何惧,”
韦皇后神色缓和许多,嗤笑道:“我这么多年经营下來,在朝野里得罪的人可还少,我若失了权,下一步就该等大家赐死我了吧,”
上官婉儿忽然正色,道:“皇后恕妾失礼,妾觉得,此事关系朝廷官员的性命,不是皇后您和大家赌气的时候,朝臣若是借此事群起而弹劾皇后,到时候皇后可就更无台阶可下了,大家既然只是禁了您的足,并未有什么惩罚,心里还是等着您去赔礼道歉的,皇后若继续拿乔,惹恼了大家,大家也不会再如往常一样维护您了,”
上官婉儿口才一贯了得,一番话声情并茂,霎时就把韦皇后说动了,
上官婉儿见韦皇后神情松动,补充道:“圣上年纪大了,身子不好,其实十分依恋皇后您的,这个年纪的男人又好糊弄,您同他置气,可不是将他往别的小狐媚子身边推么,皇后可别忘了则天皇后是什么出身,”
韦皇后一个激灵清醒过來,道:“也罢,老夫老妻,总不至于为了一两个外人闹翻脸,”
韦皇后当即吩咐丹菲去准备圣上爱吃的点心,准备送过去,
圣上当年在房州的时候,极喜欢吃当地的一个小吃,是玫瑰莲子馅儿的饼,韦皇后决定要做就做全套,亲自洗手穿上围裙,下厨做了一盘馅饼,让宫人捧着,去寻圣上,
此时,圣上和相王正在神龙殿里饮酒,已是喝得大醉,
韦皇后听闻相王在,也不急着进去,就在门口站了片刻,
殿中传出圣上的哭声,道:“娶妻不贤,家宅不宁呀,阿兄我近日无不思念你那早逝的赵氏嫂子,想芸娘她多温婉娴淑,谦卑恭谨,这样的女子才有母仪天下之尊,我当初看中阿韦姿色美艳,却沒看清她虚荣贪婪,心狠手辣,皇后牝鸡司晨不说,还打杀朝廷官员,这教我如何向朝臣交代,娶妻若此,真乃家国不幸,我愧对天下呀,”
丹菲在外面听着,心里咯噔一声,暗叫不好,
说时迟那时快,韦皇后一把夺过丹菲手中的食盒,提着裙子就冲进了殿中,举起食盒就砸在地上,
“李显,你沒良心,,”
韦皇后声嘶力竭地大喊大叫,形若癫狂,丹菲和柴尚宫急忙去拉她,被她大力推开,
圣上顿时面色难看至极,
相王更是惊愕不已,忙不迭站起來,摆手道:“使不得,嫂嫂冷静些,”
韦皇后的怒火熊熊燃烧,根本不顾旁人,指着圣上破口大骂:“我嫁你三十來年,为你生儿育女,陪你吃苦受累,担惊受怕,你享了一辈子的福,就连在房州那么苦,你也衣來伸手饭來张口,这下我老了,就來对我挑剔不满,反而对那短命鬼的赵氏念念不忘,你可对得起我,当初你贬谪去房州,我韦家可为了你家破人亡,我爹娘惨死钦州,四个兄弟全部死在容州,我大半路上颠簸着生下裹儿,连月子都沒法坐,还要帮着操持家务,你个狼心狗肺之辈,你当年信誓旦旦对我发的誓言,说了凡事听我任我,如今为何反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