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母放心,”韦敬谄媚笑着,“耶耶身子也好多了,可担此任,”
草草商议完毕后,众人离开了大明宫,
韦皇后坐在榻上,久久沒起身,贺娄尚宫去扶她,一下还沒能扶起來,丹菲急忙过去帮手,
她的手扶住韦皇后的胳膊,只觉得触手冰凉,汗湿纱衣,
韦皇后做下如此大的事,说不害怕肯定是假的,她所有的勇气和镇定都用在了先前一时,此时一口气松下來,便浑身乏力,连站起來的力气都无,
丹菲她们费力地将她送回了含凉殿,韦皇后仿佛经历一场大战,疲惫不堪,倒头就睡去,
柴尚宫和贺娄尚宫退了出來,亦都露出了劳累之态,
丹菲体贴地扶着贺娄尚宫,道:“我送娘子回屋休息,皇后晚膳前定会起來,今夜还有许多事呢,”
“我不重用了,你就多担着点,”贺娄尚宫点点头,扶着小宫婢的手走了,
丹菲寻了一张垫子,坐下來喘气,此刻日头已偏西,她自清早用了饭后,至今一口水都未进,这短短的半日发生的事,简直就像大半辈子一样多,丹菲再是胆大,此刻也依旧感到一阵阵难抑的惶恐,
“接下來该怎么办,”别说云英,就连见多识广的萍娘,此刻也有点发懵,
丹菲摸了摸肚子,“有吃的么,天大地大,自己的肚子最大,有什么事,吃饱了饭再说也不迟,”
云英从厨房里要來了一锅半凉的肉糜粥,三人都饿得前胸贴后背,端着碗,就着一点咸菜,将一锅粥吃得底朝天,
吃饱了后,好像紧跟着烦恼都少了许多,
丹菲啃着肉铺,道:“我们俩先好生睡一觉,休息好了,晚上才有力气,事已至此,好歹活着,你看神龙殿里那些宫人,还不知道下场如何,”
云英打了一个寒颤,
“怕么,”萍娘问,
云英苦笑,“我本來以为,当初眼睁睁见我爹被抓走,小侄儿被失手摔死,就是天底下最可怕的事了,今日我才知道,我见识实在太浅了,”
“我也一样,”丹菲亦苦笑,“我还是见过突厥人屠城的呢,”
萍娘叹道:“如今封了宫门,也沒法把消息传给郡王和崔郎,”
“我想他们在宫外也看得出情况不妙,自然会有所准备,”丹菲道:“发丧那日,百官会來朝,到时候争取同他们接上头,商议下一步对策,”
云英犹如溺水者抓住浮木一般拉着丹菲的手,“好阿姊,我能遇到你,真是上辈子修來的福气,”
丹菲亦道:“能有你们两个同我在宫中相伴这些年,扶持照顾我,亦是我三生之幸,”
出了这样的事,三人都心神不宁,干脆和衣倒在丹菲的床上睡了个囫囵觉,直到暮鼓声响,她们被吵醒,起來又饱饱地吃了一顿晚饭,换上了孝服,一群宫人由柴尚宫领着,去了停灵的两仪殿,为大型皇帝守灵,她们三人都比较能抗压,状态还好,旁观别的宫人,一个个面无人色、愁眉苦脸,不少宫婢都哭过,
丹菲远远地望见温王跪在灵前,少年身躯瘦弱,仿佛被无形的重量压得直不起身來,
他就要做太子,要做新君了,可是这并不值得喜悦,他就是个傀儡,绳子被韦皇后紧握在手中,他稍要反抗,那绳子就会缠在他的脖子上,
次日是个阴天,起了风,比前一日要凉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