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穿这样不冷”

“我不知道有人和你说这事。”

“只是一点摩擦。”

谈郁停下脚步,将置物架上的长柄雨伞取下来。

他一边撑开雨伞,一边低头看了下终端的时间,说“医疗服务队到了。”

“不严重。”

戈桓寒说。

“我知道,我刚才来之前怀疑你会不会被弄死了。你现在没有少一两只胳膊,还不错。”谈郁对他说着,将雨伞递给他,“撑伞等着,待会到医院去。”

戈桓寒一时心情复杂。

是在担心他吗。

他盯着谈郁看了几秒,接过伞,用没有受伤的那只左手去牵谈郁,但被侧过身躲开了。

“不要碰我,你手上有血。”

少年眉尖紧皱,一脸冷淡地看着他。

这是在生气了。

车到了。谈郁与他上了救护的车辆,路上,戈桓寒被医护人员解开衣服清理伤口。

谈郁见到他的后背和肩膀,淤青和钝器的伤口,猜测尤西良多半也好不到哪里去。

那个人怎么样了,他倒是不清楚。

这时终端上震了震,他收到beta同学发来的信息。

尤西良自己去医院了他看起来蛮严重的。

你俩到医院了吗

他回了基本情况,又将终端收起来。

到了医院,戈桓寒做了检查之后被送去住院观察一夜,这种伤势用不上医疗舱,但也有必要留一晚。军校的教务老师来了又去,留下了谈郁待在病房里等戈桓寒做完检查出来。

病房里,谈郁一个人坐在床前的椅子上。

戈桓寒进了门,见他支着脑袋发呆,像是困了的样子,正抬头看他,一双澄澈的蓝眼睛仿佛蒙着雾气。

“很晚了,你先回宿舍。”

戈桓寒与他低语。

他喜欢这种时候的谈郁,只看着他,身旁没有觊觎的aha。

“他们说你为了我和尤西良打架弄成这样”

谈郁不温不热地看了他一眼。

说着,伸手勾了下戈桓寒的衣服,肩膀和前襟的位置,已经缠上了绷带。

戈桓寒知道他因为这事不爽快,不敢说什么,轻描淡写道“算是吧。”

“尤西良先动手的”

“是我。”

“他说什么了”

谈郁问他。

“没什么。”

“你以后当做没听见,尤西良这人犯病得过头了。”

谈郁下了定论。

说完,他的指腹慢慢往上,停在戈桓寒脸上的伤口上。

嘴角破了皮,混着淤青与一点血迹。

谈郁指尖用了点力气,按在伤口上。

“疼吗。”

他俯视着戈桓寒。

少年人干净而湿润的手抚着青年的痛处,以一种冰冷的训诫口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戈桓寒轻轻吸了口气,移开了视线。

不是因为疼。

他的身体和精神,正条件反射地对这个beta产生附和的反应。

“以后别和他斗殴,没意思。”

谈郁收了手,想起自己也曾经与尤西良打过架,索然无味。

你不是该羞辱男主吗

你好烦。

拜托,你对他越好,他不是就越痛苦吗你马上就要死了,对他那么好生怕他不惦记你哦

下次吧。谈郁敷衍了事。

“我不喜欢他盯着你议论你。aha之间有争斗和矛盾很正常,这是我的事,你别管了。”戈桓寒寒被他这么看着,勉强压下了刚才的情绪,摸到床头上的烟,又收了回去。

尤西良说的,自然不是什么适合在谈郁面前提起的话。

我喜欢谈郁是啊,这不是很明显吗,全世界都知道,只有以前的谈郁看不出来吧。

他真可爱啊,天天都是一张性冷淡的脸,我想

“我不需要你为我出头。”

谈郁心想,大概不是好话。

但他根本不在乎被议论。

谈郁在这种时候都是一贯风格。

戈桓寒笑了下,牵动了嘴边的伤口。

谈郁又在病房待了几分钟,夜半十二点,他困了,道别之后起身往外走。

你真是的系统干巴巴地谴责他。

他正想与系统说几句无聊的讨论,门一关上,就在走廊撞上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对方反手就攥紧了他的手。

在看清对方的脸时,谈郁也有几分诧异。

他从对方手里挣开,问“有事”

男人身上受伤多处,上身只穿了件松垮的工字背心,腹部和手臂上裸露着明显的肌肉和渗血绷带,看起来伤口似乎是裂开了。

比起这些,尤西良显然更在意在病房门口把谈郁拦下来。

他语气散漫地问“你这是要走了”

谈郁一看他这副状态,就猜到这人估计又要发疯。

他不太耐烦继续与尤西良折腾,径直说“离我男朋友远点。”

“你不该在我面前说这句话的,学长。”尤西良的绿眼睛分明森然而阴沉,他却忽然露出一个微笑,低声道,“为什么你不肯安慰我呢。”

“你乐意为了他冒雨到训练场、陪他到医院。”

“摸着他的脸和伤口,训诫他不要在外边打架。”

“我也需要你,怎么办”

尤西良说着,将烟捏灭了。

一股皮肉烧焦的气味。

走廊一片沉寂,仿佛暴雨之前的最后沉默。

宿主,你惹到神经病了。

系统发出了怜爱的声音。

谈郁从墙角拿起了长柄伞。

他盯着伞上的雨渍,心中倒没有多少波动,只觉得麻烦。

他皱了眉,与尤西良说“你就不能听话一点,不要烦我”

你是在训狗吗真的有用吗

尤西良眨了下眼睛,停下靠近的步伐“我也不想惹你生气好吧,怎么才叫听话呢。你教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