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假少爷(终)

尤西良的目光从他的双眼往下,一路看到对方白皙脖颈,他舔了下犬牙,冷笑了声“好啊,都听你的。”

谈郁看得出来这人的精神和情绪状态都在发疯边缘,大概是因为看到一个死人复活的应激反应,毕竟当时他应该是在尤西良眼前被撞成尸体碎块了。

失误了,当时也是急着把你弄死。

谈郁若有所思地瞥他一眼,说“你是来参加反帝国活动的吗。”

尤西良见他这幅思考的冷淡模样就蠢蠢欲动,他扯了一下嘴角,想笑“反帝国”

这几个月天气已经转暖,在北方,不乏已经穿上短袖衫的人。谈郁站在光线昏暗的地方,衣袖挽起,露着一截细白的手臂。尤西良的目光缠绕在他和侧脸与手臂上,心里翻腾倒海。

“审判我还是收编我”

他灼热的视线一点点划过眼前少年沉静的脸,克制不住地上前试图触碰他。

“坐下,”谈郁说,“我不是人,不能靠近我。”

他也好奇尤西良如今的政治倾向,不过这人似乎就没有立场可言。

你死了之后也要研究这种事啊。

自从任务结束之后,系统就变成了旁观的快乐人。

尤西良胸膛起伏了几下,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忍耐地坐到了后面的座位上。

谈郁拉开一把凳子,自己不坐。

他站在尤西良面前,低头问“你怎么不回帝国政府那儿”

“没兴趣,”尤西良盯着他垂眸时细长的睫毛,说,“他们跟我没关系。”

“怎么证明呢。”

“我能给你尤氏那边基地的情报,你把我丢出去当饵也随便,啊,这个不行,万一我死了回不来见你。除了这个都行你可以随便利用我。”尤西良忽然面色阴沉,咬牙似的冷笑着说,“你不需要有心理负担,也没必要在死之前跟我道歉,我不需要你给我补偿。”

谈郁撩起眼皮“为什么”

“这不是很明显喜欢你啊,没办法。”尤西良倾身凑近了,绿幽幽的眼珠里尽是神经质的病态执着,“你在我面前变成尸块真的吓到我了。我不是容易恐惧的人你真行啊,谈郁,让我做了很久噩梦。”

“小时候那些玩具都被我拆成一块一块,胳膊大腿脑袋我都剪烂了拆开丢掉,怪有趣的。”

“我才知道拼起来这么难啊,我满手都是血,根本凑不全。”

“你为什么这么对我死之前还叫我别看,哈,我都在胡思乱想你是不是特别恨我也没有,你只是不在意我。”

应激反应。

谈郁凝视着眼前在发疯边缘的aha,心中涌起一种微妙的情绪。

因为他的死,尤西良病得更重了。

“我以为你会问我怎么出现的。”

尤西良睨着他,忽然冷静了些许“因为我根本就不关心你是谁、从哪儿来,你是姓谈还是戈,谁被抱错,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没兴趣追究原因和过去,沙漠里的神祇也被我弄死了沉湖,你觉得我会在意这种事只要你还在这里就行了,你大概是死了吧,是鬼魂吗你的执念是什么为什么来找我只是因为这种事我也以为你想说点别的。”

这倒是尤西良的思维方式,一种自成逻辑的混乱感。

尤西良轻易接受了他变成了一只鬼。

如果其他人得知他还在呢,会是什么反应

谈郁对他说“我没多少想说的。”

“你不会再玩消失了吧。”尤西良恶里恶气,眼珠转了转,又说,“你对我什么要求既然留在这里,有什么我需要做的”

“要求别回帝国了,你会死的。”谈郁忖量片刻,“其他人怎么样了”

“你问那些人啊。”尤西良嗤笑道,“你的老情人,戈桓寒就在别的队伍里,前段时间不是去打首都城了么,他现在声名大噪,一只出了名的疯狗。至于师英行,还在南边打外星系的怪物,估计撑不下去了,帝国哪有空给他支援,忙着打起义军呢”

话音未落,不远处传来了一把熟悉的嗓音。

“谈郁”

谈郁回眸看过去。

视线里是一个高挑男人,就站在大门外,背着光,他金丝镜片下的表情模糊不清,也许是因为惊讶而久久没有动弹。

徐晟。

谈郁想了下,说“是我。”

斟酌须臾,又对徐晟说“我来这里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他这话落在旁人眼中,仿佛是一个从地狱里回到人间的孤魂在自语。

“你一点都没变,”徐晟很久才笑了一下,“你只在意这种事。”

尤西良冷哼了声“悠着点,别晒到太阳魂飞魄散了。”

“我晒太阳没事,只是没有影子,会吓到别人。”

他说。

谈郁来这里本意不是为了与他们叙旧。

他在系统催促之下进入正题,与徐晟说起近期的c区域的革命队伍基本情况,事实上走向反帝国组织的队伍并不很多。另一只在北方比较活跃的队伍是组织直接率领的,前段时间与帝国军起了冲突。谈郁在原著里见过,戈桓寒也在里面。

徐晟听着他的消息,一边记录一面抬眸看向他。谈郁低着头在光屏上划战况,细长浓密的睫毛过滤着茶水的雾气,将他澄澈的蓝眼睛的目光透出来。

“这么说来,你在北方已经待了很久了。你对这附近的情况很清楚。”

徐晟缓缓道。

“是的。”

谈郁回答。

徐晟眼神复杂地看着他,良久才问“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谈郁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已经死了。”

他之前试图回首都城,想知道谈家现在如何,但首都很快就进入战时状态,他无法以合法身份进入,只能作罢,此后偶尔听到关于谈家的消息,也是谈琛泽和戈桓寒这两个人在北方的活动。

之后他一直游荡在北方和首都之间的地带。

他已经不是活人了,难分昼夜,有时候觉得不清醒,好像在做梦。

“嗯,我也不该问你这种问题能再见到你,我真的很高兴。”

徐晟轻轻笑了声,敛起刚才的情绪。

一旁的尤西良百无聊赖地看着他俩对话,觉得无趣,冷不丁问“其他人知道你出现了吗”

“不知道。”

“之前你的弟弟,就是那个叫谈琛泽的,一直找我麻烦,觉得你没死,怪我。虽然我也有错但是他看起来挺有病的。你家里人现在迁到西部了,他没有跟过去,跑到北方了。”

尤西良也有说别人有病的时候

“你没有错,”谈郁又问,“他们还好吗”

“嗯我没错吗好吧,算是吧。你家里人反正也没怎么样,师英行还没死,不至于有人对谈家如何。”尤西良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一家子有三个反帝国分子,在以前是要被清算的。

谈琛泽的消息,徐晟倒是听过一些,这人在反帝国组织里也是个积极分子,前段时间一直在更北的地方打仗。

徐晟问他“你想联系他们吗,我是说,除了你家人之外那几个人。”

谈郁想了下“没必要吧,死而复生,他们会更烦恼。”

何况他不久后就要彻底离开这里。

几日后,首都的防线被攻打。

谈郁站在墙上,往远处看。

士兵正在呼喊,机甲的部队在空中射击,炮弹宛如流星飞舞让夜晚变得宛如白昼。人们在呼喊什么,谈郁已经听不清,那些嘈杂汇集成了一片海浪,伴随着机器的轰炸声音。首都城一度号称固若金汤的城门正被炮轰。

悬浮摄像机到处游荡,直播欢笑阵阵,战地记者在抓紧时间拍摄。

帝国已经是穷途末路,这种即将胜利的气氛越来越浓。

似乎已经没有悬念了。

戈桓寒在队伍里,尤西良也是,还有楚华,徐晟,你认识的人几乎都在。

系统冷不防说。

谈郁没有反应,盯着下面的机甲阵型出神。

到了次日凌晨,攻城暂缓,两边都在修整。

据点很乱,到处都是人。

一个满面尘土的战地记者抓着录音设备,从他身边经过,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你可以采访你吗,你是士兵后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