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头也不抬,问司晋远“你不是出去了”

“因为担心你才回来啊。”男人走到他身边,“医生晚点到,回房间吧。”

“知道了。”

谈郁应了声,又继续弹奏。

少年垂着眼帘,因为发热而两颊泛红,嘴唇却苍白,垂下的睫毛遮掩了冷淡的神情,他的双手在琴键上游动,一直到一曲结束,方才起身往外走。

司晋远一早知道他会钢琴,之前也疑惑过他在k星系那种地界能学乐器,k是出了名的无价值星球穷乡僻野的地方,谈郁却生在那里。

他跟上谈郁,很熟稔地走进谈郁的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心情不好”

司晋远问。

谈郁抬眸看了他一会儿,皱了眉,说“算不上。”

男人的手指摸了一下他皱起的眉尖,往下滑。

从眼角到嘴唇,他感受到男人指腹的温热体温和触感,因为发烧而显得对方的手是冷的。

门口传来医生敲门的动静。

“你看起来不太对劲,不问你了。”司晋远与他说,“到床上睡吧,明天睡醒什么都好了。”

谈郁与他四目相视。

这种话听起来是在哄他。

他想起原著结局,司家被白晖濡设计击溃,司晋远把弟弟送走,最后自己死在海上。

而他是在白晖濡手中消失的虫母。

多狼狈。

谈郁看了他一会儿,垂眸拨开他的手,说“你也是。”

司晋远将医生请进来,站在一旁看着他服药躺在床上,自己没有离开的意思,干脆拖了张椅子坐在床前。

谈郁皱了眉“你不回去睡觉吗”

司晋远褪下外套放在椅背上,语气轻快“不用担心,等你睡了我就关门走。”

“我不是这个意思。”

少年垂着眼睑,一边皱眉一边沙哑地说话,病恹恹的,苍白的脸,嘴唇也很白,睫毛微微颤动,看着可怜。

“我知道,”司晋远神色复杂地笑了下,“睡吧。”

高烧在第二天就退了。

谈郁醒来的时候房间里没有旁人。

谈郁下楼时,司浒很小心地玩着静音玩具车,见他出现又放下了。

“哥哥好点了吗”

“痊愈了。”他摸摸司浒的脑袋,“你大哥呢”

“他最近在争领地,在准备打仗吧。”司浒说起战争,也如同说玩具一般寻常,“本来昨天是要过去的,今天早上又见到他了。”

谈郁打开终端,屏幕浮着数条信息。

司晋远和他解释了去向,如司浒所说回了领地。

剩下的消息是兰轲和白晖濡的。兰轲的是一些关心的话,他想了下,没有回复。

白晖濡则在早晨发了几条信息问他中午要不要一起吃午餐,又提到昨晚的事。

昨晚医生到司家去,是因为你么。

生病了

他正要回复,门铃响了。

司家的管家看了看监视屏,讶异地说“这位似乎是白领主。”

白晖濡

“他来做什么”司浒皱起小脸,“他家常和大哥有纷争我不喜欢他。”

谈郁解释“他是来找我的。”

他推开门,从庭院到别墅门口四周是草坪、槐树和喷泉,男人步伐穿过树影,比平日里走得更快。

那双黑沉沉的眼隔着树梢和喷泉的雾气看着他。

“我以为你在医院。”他盯着谈郁良久,“是你之前的伤”

少年仍穿着黑色的睡衣,约莫刚从卧室里出来,黑色的衣料衬得他面色更病态地苍白。

他垂着眼睑,乍一看病恹恹的,被提问时方才抬起眼露出海蓝的眼睛,说“发烧,已经好了。”

“怎么不告诉我。”

白晖濡皱了眉,上前摸了下他的额头。

“昨天晚上的事,当时很晚了。”谈郁看了看客厅,思索着说,“你打算在这坐一会儿”

白家和司家的关系很不好,据他所知这次司晋远的领地争议也有白晖濡的手笔,到目前为止已经有武力解决问题的倾向。

他不确定白晖濡是否乐意在司晋远的宅子里做客,司浒甚至眼不见心不烦提前上楼了。

“我只是来看你。”

白晖濡垂下眼帘,触碰谈郁额头的指尖缓缓往下,蹭了一下他的脸颊。

谈郁正在眼神巡视柜子寻找茶叶,闻言转眼盯着他,问“不喝杯茶再走吗”

他说得很认真,仿佛真的打算招待客人。

白晖濡没有回答,而是捏着少年的下颌亲了下去。

嘴唇被咬得充血发红,身体也被男人拥住沾染上对方的体温,谈郁皱着眉,在断续的接吻中勉强喘息,他隐约瞥见楼上的小孩司浒正在下楼很快就推开白晖濡了。

“你是照顾小孩,还是不想让他知道我们的关系”白晖濡在他耳畔低低地说,“我在你这里不能见光”

“你多想了。”

谈郁本觉得小孩子应该不能看这些。

他看了面前的男人一眼,对方目光沉沉,是有些阴郁的模样。

原著里的男主在后期就有了发疯的迹象。

这也是征兆吗。

“司浒一直知道我们的关系,你也可以问他。”谈郁的语气与往常没有分别“这个点你应该上班了,去吧。”

在白晖濡的视野里,即便是刚刚确定了关系、他为了谈郁而情绪波动,眼前这位少年也是一幅冷静而寡淡的面孔。

白晖濡知道谈郁一向如此,也许不会为了任何人例外。

他心里仍然泛起模糊烦闷的危险情绪。

沉默了几秒,白晖濡垂下眼帘,静静地盯着少年的面容,说“还早,不会迟到。”

似乎是察觉到白晖濡心情不佳,少年这才抬眸凑近了些许,他发梢下的双目是浓郁冷冽的碧蓝色彩,问“又生气了抱歉,今天让你担心。”

他离得很近,白晖濡能看清楚他面上细微的神色,不是与在意和焦虑有关的表情,冷淡无味,只是专心地与他对视了须臾,垂眸在他颊边很轻地亲了一下。

仿佛又回到第一次见面他们在酒店里的情形。

白晖濡心想。

他因为占有欲和亲密关系,比别人多得了一个漫不经心的安抚吻。

白晖濡盯着他,指腹摩挲着谈郁的嘴唇。

被吻得湿润淡红的嘴唇,之前在剧组里念了许久台词,与它的主人一样冰冷而忙碌。

白晖濡这么想着,垂下眼帘,说“好好休息迟点见。”

谈郁应了声,把男人送到门口。

风撩起他的衣角,有些凉意,他站在门口盯了会儿外面树上的鸟,忽然被司浒拽了拽袖子,提醒他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