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其八·北梁行(贰肆)

“我来北梁事情还没办。”师尊简短道:“本来我就是打算一个人来,再加上北梁现在不安全,你们也没有理由继续留在这里了。”

一旁三宝突然开口:“小师弟也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他呆在穿越门比在这里安全。”师尊微微蹙眉:“他要是不同意我就去找他父母,想必那两位必然会做出明智选择。”

“可是他妈妈现在在生病呢!”小师妹不赞同道:“这个时候让小师弟回去……”

“砰!”小师妹话还没说完,师尊居室门突然被人大力推开了。风尘仆仆大师兄发丝凌乱,健步如飞地走了进来。小师妹有些惊异:“大师兄?怎么……”

大师兄没有看向她,只是在与女孩擦肩而过时候安抚性地拍了拍她肩膀。他目标明确地走到师尊面前,单刀直入道:“我们需要马上瞬移回蓝山。”

师尊一怔:“发生什么了?”

“二师妹方才传音过来,她今日即将突破金丹。”大师兄沉声道,声音里却颇有一股咬牙切齿意味:“但是天道在蓝山顶聚集是他妈血色劫云!”

师尊瞳孔一缩:“心魔劫?”

三宝也变了脸色。心魔劫是九天玄雷之外最狠厉雷劫,普通正道修士都是在元婴期或是化神期经历此劫。在筑基期遇到心魔劫修士也有,不过那些人大多是为天道所不容魔修,或者是犯下滔天罪孽杀人魔。天道早早布下劫云就是为了将这些沾染罪恶因果人除之而后快。

可是师姐一个普通正道修士,为什么会遭到天道如此严厉待遇?

“她一个人抗不过去。”大师兄双眸紧盯着师尊:“至少要个元婴期修士坐镇在她身边,所以要么是我,要么是你。”

他顿了顿,沉声道:“师尊,怎么说?”

此话一出,屋内所有眼睛都齐齐粘在了师尊身上。

银发白衫男人眉头紧锁,墨色眸子低垂,让人看不清其中情绪。然后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般长久,然后在众目睽睽中,师尊缓缓伸手探入自己袖中,掏出一个墨色乾坤袋扔向大师兄。大师兄条件反射地单手接住。他低头看了看手中袋子,又看看师尊,不解道:“这是?”

“贡生门门主小宝库。”师尊淡淡道:“乾坤袋禁制我已经打开了,现在里面天材地宝和天极法器你和姑娘可以随便取用,不许让心魔劫得逞。”

大师兄握着轻飘飘乾坤袋,一时哑语。

一片静默中,三宝突然轻声道:“师尊,你不回去为师姐护法吗?”

“师兄!”小师妹下意识地扯住三宝衣角:“师尊他一定有自己考量……”

三宝依旧固执地盯向师尊位置。

但师尊却不看他,而是对着大师兄继续道:“这些装备是原主为九天玄雷准备,对付结丹心魔劫应该绰绰有余。如果这些还抵不住心魔劫,那就直接以为师名义召集穿越门内所有元婴期NPC护法。”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低声道:“为师在北梁事情还没有处理完,老大,这次便辛苦你——”

“师姐都遇到心魔劫了你也不肯离开北梁吗!”三宝突然吼了出来。一旁小师妹吓了一跳:“傲天师兄!”

“师姐一个普通修士遇到心魔劫本来就是很可疑啊!”三宝一把甩开小师妹手,红着眼与师尊怒目而视:“你就不担心她是不是功法出错吗?你就不担心她现在是不是心境不稳吗?师姐现在是最需要你时候,你他妈到底是有什么重要事情让你连弟子命都不要了!!!”

小师妹站在他身边,几乎吓傻了:“师兄……”

“行了,傲天师弟。”大师兄把手搭在三宝肩膀上,微微蹙眉:“师尊已经将他毕生所藏交给我了,而且我也愿意跑回去为二师妹护法,这没什么。”

“什么没什么!”三宝打开大师兄手嘶吼道:“他明明根本就——”

他说到一半,嘴里话却戛然而止。三宝紧紧地咬着牙根,强迫自己将嗓子眼里话吞下去。

“……根本就是一个自私自利,冷血无情卑鄙小人?”

有人将他话接了下去,三宝抬头一看,竟然是师尊本人。

坐在贵妃椅上男人似笑非笑地看着三宝,苍白唇边勾出一个带着讥讽意味笑:“傲天,你刚刚是不是想这么说?”

三宝死死地咬着牙,一言不发。

师尊低低地笑了出来。他从贵妃椅上缓缓站了起来,迈开双腿,不慌不忙地走到了三宝面前,站定。

“抬头,”师尊垂眸看着自己面前这个少年:“看着我。”

三宝停顿半刻,然后慢慢抬起头,一双墨色眸子死死地盯着师尊。

“虽然不知道反OOC机制允不允许你听到,但我还是说一句,”师尊弯下腰,嘴唇凑近三宝耳边,轻声道: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轰隆——”

巨大雷鸣响彻天际,白色闪电如同巨龙翻滚一般在厚重乌云内来回穿梭。潮湿水汽聚集在黑压压云端,沉默着,压抑着,仿佛在等待着一个出其不意时机,向大地倾泻一场狂风暴雨。

“太子殿下,”年老宦官自殿内缓缓走出,尖细声音回荡在寂寥夜里:“请回吧。陛下只宣了您身旁这位进殿。”

小师弟沉默片刻,随后对着那老宦官微微颔首:“我明白了。还请公公帮我传个口信与父皇,让他别忘了去母后宫里照顾她。”

那老宦官低着头:“老奴领命。”

见老宦官答应下来,小师弟慢慢转头,看向自己身边那戴着鬼面黑袍人,低声道:“交给你了,炎魔兄。”

尸鬼炎魔沉默着点头。小师弟抿了抿嘴,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最终他也只是拍了拍尸鬼炎魔肩膀,然后转身,独自一人离去了。

裹着黑袍少年微微侧目,面具之下墨眸凝视着小师弟似乎一夜之间长大许多背影,慢慢垂下了眼眸。

“仙长。”那老宦官唤他:“请随老奴进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