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三宝重新在座位上坐下。他们这一谈,直接从深夜谈到了天色吐白。直到御书房内烛火彻底燃尽,三宝才重新戴上了恶鬼面具,对着北梁皇抱拳行礼后,才跟着老宦官离开了此处。
北梁皇坐在原位,盯着桌案上涂涂画画纸张。半晌,他转过头,看向另一侧书柜,低声道:“你都听见了吧?”
屋内静默了片刻,随即一声轻微“咔嗒”声响在御书房内响起。书柜被人缓缓推开,抱着暖炉皇后坐在木制轮椅上,面色苍白看着自己夫君。
他们彼此对视着,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半晌,皇后轻声道:“你相信那孩子吗?”
北梁皇沉默着起身,走到皇后身前,缓缓跪下,伸出双手握住对方冰冷手。
“那个孩子,”他低声道:“他是真做好了死打算。”
皇后微微一愣。
“我刚刚看见他眼睛了。”北梁皇垂眸看着两人紧紧交握手:“他不怕死,他一点都不在乎自己命。他说要杀要剁悉听尊便时候,是认真。”
皇后垂下眼眸,静静地把自己额头贴上北梁皇发顶。
“这种不怕死人是最麻烦了。”北梁皇低声叹息着:“想想看,一个人若是连死都不怕,那他又会恐惧些什么呢?他做事动机又是什么呢?”
北梁皇疲惫闭上眼睛:“梓童,我真有些看不懂一个十五岁孩子了。”
他头上传来一声轻笑,随即自己脸庞就被一双微暖手给捧了起来。北梁皇顺势抬头,视线落入了一双盛着笑意琥珀海之中。
皇后温柔地看着他,微微笑道:“我好陛下,我倒是觉得你想得太多,反而绕进了死胡同里了。”
北梁皇眨了眨眼,疑惑地看着她。
皇后轻笑:“陛下不如这样想,一个连死都不怕孩子,为了某些比自己生命还要重要人或者事,不惜暴露身份也要拼死保住北梁。这样人,不应该更值得信任吗?”
“而且,”她顿了顿,想起什么,不由得失笑:“无论是他哪一个身份,都是小乖把他带过来。你不相信别孩子,自己家这个总该是相信吧?”
北梁皇沉默半晌,然后头一低,把整张脸都埋入了皇后手里,闷闷道:“还是我夫人厉害。”
沐浴着阴天清晨细微阳光,三宝拖着脚步,慢慢地往自己居殿走去。
不知道北梁皇到底信了几分他说话,也不知道他们昨晚,不,今早商量计划究竟能不能执行成功。三宝颇为头疼地按着自己真有些胀痛太阳穴。真麻烦死了,为什么重生人不是齐冶啊!以他身份拯救北梁应该更容易吧!
不,应该换个角度来看。如果师尊不来北梁,根本就不会有这些破事了。三宝痛苦地想着。明明都已经换了个人,为什么这位无极仙尊还是要往北梁跑啊!
系统任务吗?如果系统要求师尊毁灭北梁怎么办?拒绝话,师尊会受到师姐一样惩罚吗?不,要是师尊同意做任务呢?那他就不得不解决师尊。可是师尊又是被系统逼,某种意义上也是属于无辜。可是若是放任师尊不管,小师弟,还有北梁千千万万黎民百姓……
这些问题这些天来已经在三宝脑中徘徊无数次,但每一次都无法找出一个两全其美解决方法。他捂着自己胀痛脑袋,甚至开始觉得自己背上淤青以及之前骨折手腕都开始隐隐作痛。
“怎么了?头疼?”
“嗯……”三宝蹙着眉,轻声回答道。
说完,他随即一愣,放下手,向声源处看去。
银发雪衫,眉眼清隽。
师尊站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个细长黑色袋子,正微微蹙眉地注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