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朗回到军区大院,看着外面的景色,有些发愣,不久之前,他还和溜溜在这里回忆玩闹,现在又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溜溜,你现在在哪里?
任记不落声息的走到任朗身边,看着已经比他高出一截的任朗,心里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时光易蹉跎啊,当年那个在他怀里瞪着他的小子已经长得这么大了,还如此出息,真是不容易啊。想来,他这一生算是圆满的了,有贤惠的妻子,有聪明的儿子,又生死相交的知己,大风大雨也经历过了,富贵权利也拥有了。在看看任朗,不由得拍了拍他的肩膀。任朗警觉的绷直身子,回眸,看着来人,松懈了下来。
任记就在他松懈的瞬间,反手一用力,腿一扫,任朗就一个趔趄,差点到底,但是却动弹不得。因为,任记已经拿捏到他的命脉,他一动,就起不来了。任朗对上任记的眸子,慢慢的,任记松开了手,在一旁坐下。
“任朗,我以前在部队的时候,竞争是很激烈的,特别是特种兵,出任务的时候,就是生与死的竞争,稍稍放松一点,那么很有可能你就是被抬着出来的,如果运气不好,那么就是粉身碎骨。所以,在任何时候,你都不要放松警惕,就算是身边最亲近的人,也会在某一天因为某些利益而背叛你,特别是你现在所处的位置,太危险。我不想有一天诱人打电话到家里,让我去给你收尸。”任记的一番话很沉重。
任朗坐到任记的身边,两父子难得这般和谐的坐在一起说说话。任朗低低的说道:“你知道了?”
任记哈哈大笑,仰头看天上的星星,以上了岁数,就喜欢看天上的星星了。看着那一闪一闪微弱的光,就像是往日的战友看着他一样,他又想起了陆云,那么和他生死相交顶天立地的男人。任记平静的说:“你是我儿子,你做什么事,当父亲的不会关注啊。你也不要小看了你老爸这副老骨头,人脉还是不少的,想要知道的事很少是不能知道了。”
任朗静静地坐在任记旁边,第一次感觉到了父爱,真正意义上的父爱。在他的眼里,任记就像是一个老顽童,和陆云臭味相投,正经都放在了工作上,无处不跟他抬杠。任朗侧脸看着任记的侧脸,看到任记鬓角的灰白有些惊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一向和自己抬杠的老爸,原来也在时光匆匆中慢慢的老去了。
寂静中,任朗第一次鱼任记勾肩搭背,他感觉到任记有一丝的僵硬,还发现了任记耳朵都微红,内心也有些发笑。
两父子就这样看着天空,慢慢的说着话,任记缓缓叙述:“你从小就聪明,看得透人心。但是,上天既然给了你这样的能力,那么,就必定会收回你一方面的能力。我看着你,有就在担心,我怕你看多了人心,就冷情,变得心冷如冰,冷漠无情。我也在思考应该怎么跟你相处,才能让你感受到亲情的温暖,让你变得活泼一点。可是,似乎,我好想做的不太成功。直到溜溜的出现,我发现只有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你才会有不同的情绪波动。那时候,我就在悄悄观察,最后,真的觉得,溜溜跟你搭在一起真的不错。至少,你不会变得冷漠无情,成为一台冰冷思考的机器。”
任记想到某一件事,叹息:“那一次,我跟陆云商量了很久,就想着顶下你们的婚事,本以为跟你说了,你会高兴答应的,毕竟,你真的对溜溜很不一样。但是,我没有想到会引起你那么打的反弹,也没想到溜溜那个时候就站在门外。”
任朗回想到那一件事,再听着任记这么一说,内心就冒起了自责,但是更多的是温暖。那一次任记和陆云商量着定下溜溜和他的婚事,当时他还不甚清楚自己的心意,反弹很大,几乎是立刻反感的说道:“我怎么会喜欢她,我只是把她当做妹妹,你们不要乱想,我和她永远都没有可能,我一点都不喜欢她。”现在想起这句,还是觉得自己混账,更混账的是,他没有料到溜溜当时就在门外。任朗无奈的一笑,当时傻蛋应该很伤心吧,他当时也看到了她眼角的悲伤,但却还是要努力笑出来,装作没什么事发生的样子。任朗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想到她对他说的话,心里一阵阵暖流涌起。溜溜,遇见你,是我高攀了你。
任记想到这几天的事,问道:“于家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处理?这件事不能再拖了,后天就是选举的日子了,你要在选举之前,把这件事搞定。不然,选举,你也不用去了。”
任朗转眸看着任记,定定的说道:“我现在只是想让溜溜平安的回到我身边,其他的什么事,我都不在意。当初,如果不是为了她,我也不会走入官场。”
任记闻言,低低的叹息了一声,“算了,都是你们年轻人的世界了,我们老了,插不进去了。你要你们平安无事,就好。”
微风过,树叶轻轻摇曳,带起一阵微凉的风,任朗望着十字路口的梧桐树,转眸看着对面的别墅,眸光沉静纠结,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任记看了看时间,也不早了,就说道:“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早点休息吧。”说着就要进屋去了。
等到任记走了几步,任朗就在背后低低的说道:“任记,如果我现在告诉你,陆云可能还活着,你会怎么办?”
任记听到任朗的话,转头看着他,无所谓的笑笑,以为任朗是聊天回忆入了迷,逗着他玩。但是一触及到任朗那沉寂深邃的眼眸,里面是波涛翻滚的汹涌,像是在酝酿着什么。任记僵住,不觉声音有些颤抖,说道:“你说的是真的?”
任朗直直的看着任记,任记像是被丢下了一枚原子弹一般,轰的神智迷乱,头皮惊爆的快要炸开了一般,突然冲上前提起任朗的衣领,红着眼睛吼道:“怎么办?你特么的臭小子,你还问我怎么办,你特么的当然是去救他回来啊。”任记虽然激动,但是多年的素养让他知道这件事绝对不简单。如果陆云没有死,而且这么多年还没有出现,那么绝对是被人困住了。但是他又不禁疑惑,陆云那么好的身手,怎么会被人制服。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对方是一个强大的团体,才能在他们这么多人的眼睛底下将陆云带走,这*裸的就是在向他们挑衅。
任记想来就冷静了不少,但是手指还是不由自主的颤抖,问任朗:“你确定你刚刚说的话吗?任朗,如果你是耍我,那么我确定,就算你是我儿子,我也会把你揍得阎王都不敢要!”
任朗低头思量,抬眸,坚定地对视任记,沉沉的说道:“我已经派人去挖开了琼山的墓碑,里面没有任何东西。”
一般来说,现在死亡之后都是选择火葬的,但是对于他们几代从军,又不缺钱的人来说,还是选择了身葬。在世,他们已经风险了自己的一声,死了,他们还是死心的想要*的完整。所以,当时陆云下葬,是完整的*的。然而,现在墓碑里没有任何东西,那意味着什么?任记这样想着,心脏就不由得加速跳动,一下一下的,跳的有些痛。在陆云走的那段时间,他真的是伤心了,一起走过了那么多时光的人,突然一下子没有,做什么都像是缺了什么一样。每次办公完了,就习惯性的按下内线,却每每接起来的人都不再拥有那个熟悉的声线了。那段时间,他都有些恍惚,做什么都不对,没有人跟他对骂,没有人跟他抬杠。陆云,如果你真的没死,那么,拼尽一切,我也会将你救出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这样耗下去,耗的是耐心,比的是耐力。任朗虽然面上波澜不惊,但是心里比谁都要急。每一分钟就要看手机无数次,总是期待着那个电话的降临。但是,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手机还是静静的躺在那里。任朗有些急躁了,站起身,扯松了领结,在办公室里已经来来回回的走了好几圈了。
手机转来震动,任朗连忙接起,“喂,怎么样了?”
电话一边沉寂了几秒,随后轻柔的声音响起:“哎呦喂,你这是在等我的电话吗。任朗啊任朗,你可从来没有这么着急的等过我的电话啊。不管是不是这样,我都是很开心的。”
任朗眉间厌恶一闪,冷声说道:“你打电话来干什么?”
于浮颜依旧娇柔的回道:“看来真的不是在等我的电话,唉,真是有些伤心了。不过,任朗,你不用等了,你这次是查不到一点点痕迹的。如果,你现在敢站出来说一句话,那么久等着跟陆溜溜永别吧。任朗,这一次,我说到做到。”
任朗挂了电话,震动又响起,任朗接通,有些烦躁,“你还想说什么?”
电话那边很沉默,半响,小爷的声音才嗷嗷的响起:“老大,我想说,于浮颜那个贱人又给你打电话了?”
听到小爷的声音,任朗瞬间忘掉刚刚的急躁,问道:“怎么样了?”
小爷沉默了一下,用很抱歉的语气说道:“老大,对不起,还是查不到任何线索。上一次,我们刚到,他们就离开了,错过了。这一次他们的防备更加严密了,而且还有暗势力给他们作掩护,我们真的查不到一点消息。老大,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任朗手紧握着办公桌的一角,手指骨泛白,眼眸中戾气不断上涨,到最后无奈的闭上,无力的说道:“退,放手。”
电话另一头的小爷听到任朗的回答,明显有些楞,似乎没有明白任朗的意思,疑惑的问道:“老大……”
任朗再次说道:“放手,对于家放手。”他要溜溜毫发无伤,不及损失。就算失去一切,他都在所不惜。
小爷惊呼:“老大,你确定?”虽然他也担心溜溜,也很能了解任朗的心思。但是,现在的情势没有那么决绝,还不至于退步,而且,他们不一定会输。
任朗愣愣的说道:“秦远,你听好,我要的是溜溜毫发无伤。利益可以再有,但是,溜溜只有一个。我要的,从来就只有溜溜一个。”
挂完电话,心里的不安让任朗的气血不由得翻滚,他一脚踢翻了老板椅。低头狠狠地盯着落地窗的某一点。于刚,于浮颜,你们最好保证溜溜毫发无伤。
这一天很快就过去了,黑夜到白天似乎也是很短暂的瞬间。一晃眼,还有三个小时就是选举了,任朗一夜没睡,看着对面的阳台,想着那个现在不知道在哪里的人儿。
任记推门进入,看着伫立在阳台的背影,有些担忧,走过去,站在他身边,缓缓地说道:“你决定了吗?”
任朗微不可察的点点头。
任记沉着脸,有些严肃的说道:“你要想好,这可是你这些年花了无数心血换来的。如果放弃了,那么就不要后悔。”
任朗转眸看着任记,沉着而坚定的说道:“我一直都清楚我想要的是什么,就算要我放弃一切,我也愿意。”
任记点点头,锤了锤任朗的肩膀,喟叹:“好小子,长大了,不愧是我任记的儿子。”
然而,看着时间快到了,想来叫他们父子去吃饭的王妈妈听到他们俩的谈话,呆愣在了门口,愣愣的,有些反应不过来。但是,下一瞬,眼眸里已经是风起云涌了。
任朗开着车,到了地方,车还没有停下,一片片镁光灯就不停地闪着,吵闹声也是一阵接着一阵:
“任翻译,听说你之前又劈腿,这是怎的吗?”
“任翻译,在选举前期,你还是清清白白没有任何负面消息,但是临近的时候,就爆出一系列的问题。请问,这样的恶性竞争下,是不是说明你伪装的太好,以前的良好形象都是作秀呢?”
“任翻译,政客最怕婚姻问题,你觉得你现在还有选举的资格吗?”
“任翻译,对于你的未婚妻于浮颜爆出的一系列不雅视频,你对比有何看法?”
……
任朗坐在车中,听着那一阵阵问话声,气定神闲。很快,就有人拨开了媒体,露出一段足够一人通过的道路。任朗下车,面对着镁光灯一如既往的风轻云淡,清俊的眉眼再拥挤的人群中更加注目。
溜溜看着电视里的现场直播,心里翻滚着,什么滋味都有。哥哥,你现在应该很累吧。
于柯看着电视,啐了一口,看着陆溜溜,不由得说道:“没想到,任朗真的愿意为了你放弃这一次的选举,这么好的机会放掉了,真不知要等多久,才有这样的契机。陆安染,你的价值真的不小。”
溜溜没有理会于柯的话,这几天她已经充分认识到,这个人,已经不再是大学期间和她相处的那个人了。
距离选举还有一个小时的时候,任朗正坐在大厅等着选举的开始,来人有很多,但是最显眼的,莫过于任朗。这些天,他的曝光率太高了,在场的所有人都时不时的瞟向他。有的人还在叹息,这么俊俏的人,这么会出了这样的事,不然,真的是前途无量啊。
任朗,倒是很淡定,看着众人,不落一丝目光在某个人身上,又似乎将目光落在了所有人的身上。权利,就是这样,引得无数人尽折腰。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没多久,任朗的电话就响起了,瞟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于浮颜,任朗不由得蹙眉,这个时候,她打电话来干什么?但是,他还是起身,走出大厅,接起了电话,还没有出声,就听到于浮颜的嘶叫:“任朗,你特么的在嘴巴上说的那么深情,结果还是无情。不知道陆溜溜看到了,会作何感想?任朗,既然,你敢做,那么,我就做得出来。任朗,你就等着给陆溜溜收尸吧。”
任朗听着忙音,脑袋里也是一团乱,盯着电话,在想于浮颜刚刚的话。还没想清楚,手机的震动又想起了,是小爷。接通,有事一顿嗷嗷乱叫:“老大,你是怎么回事,现在怎么说出来了,那样小溜溜就危险了。你说不会说出来的,所以暗部就停止了所有的动作,现在,你说出来了,我们改怎么办啊。小溜溜怎么办啊?”
任朗有些懵,转角处的LED转播这画面,那时他的妈妈。她说:“对于任朗的事情,我要做几点说明。上次那个传家玉镯的确是任家的,也是我给浮颜的。但是那只是于浮颜说她喜欢而已,这几年,我儿子因为工作太忙,很少回家,浮颜就经常来陪我解闷。我很喜欢浮颜这孩子,再加上两家很早就相识了,他们两也算是青梅竹马。但是说任家和于家联姻是纯属子虚乌有的,任朗爱的是他的另一个青梅竹马,陆溜溜。两家在他们小的时候又定下了婚事,因为各种原因,溜溜这孩子离开了一段时间,任朗这几年单身也是在等她。所以请各大媒体朋友宽容一点,笔下留情,给两个孩子一点祝福。”
“对于浮颜最近的事,我只能感到遗憾,浮颜从小就是一个乖巧的孩子。但是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是事发生。想来是有什么苦衷吧。今天是选举的日子,我儿子念着以往的情分,没有站出来说清楚。但是这一次是关系着他的前途,作为妈妈,是爱儿子的。所以,就请各位媒体朋友宽容一点,对几个孩子好一点。谢谢,谢谢,谢谢……”
王丽的声音一声声的敲进任朗的耳膜,一股气急速的上涌,冲入大脑,熏红了眼眸。任朗鼻翼明显的煽动,情绪明显波动很大,周边几寸都是阴暗的气流,怒气不断地弥散开来。手指骨握紧咯咯格的作响,看着LED的眼眸狠历如刀,一寸寸的刺进画面人物。却限于亲情的羁绊,几个深呼吸想要压下,却无法安放暴动的情绪,猛地一个用力,动作果断漂亮的将手机甩在地上,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道。
手机应声而碎,看着地上的碎片,任朗沉默,死寂一般的沉默。任记走出来,看到站在LED旁边的任朗,头发凌乱,气息阴沉,在看看LED的画面,暗道不好。
任朗响起于浮颜的话,头皮开始发麻,恐惧一寸寸的吞噬着他,抬腿就想着外面跑去。任记一看,不妙,立马上前将他拦住。事情已经当这个地步了,他这样出去,只能将事情糟糕化。但是任朗现在已经有些狂乱的,根本不管不顾,也看不清来人,只有一个念头,阻止他的人就该死。
任记是特种兵出身,多年不练,擒拿手也是不落下风了。再加上任朗现在离职混乱,出拳已经没有章法,任记一个回合就将他制服了。任记看着地方不对,加上任朗还在挣扎,这样的形象是见不得人的。所以任记就将他往洗手间里拖。
任朗各大穴位都被任记拿捏住,根本使不上力,只得嘶叫:“你放开我,我要去就救溜溜。放开我,放开我……”
任记猛地将他压在洗手间的门上,低沉的说道:“你特么的臭小子给我清醒一点。”见着任朗还是无法清醒,任记一个狠心,就将他压在水龙头下,水柱不停的浇灌在她脑袋上。
终于,任朗安静了下来,一点一点的,四肢没有任何力量,像是失去了生命的支持。
任记看着脸色灰败的任朗,有些不忍,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儿子,父子间也是有心灵感应的。看着任朗这样,任记也痛,溜溜这孩子他是打心眼里喜欢,可是,现在的情势,不得不让他们放弃。现在任何安慰的话他都说不出来了,此时语言太苍白了。
许久,任朗像是想到了什么,朝任记伸出手,“手机。”
任记将手机交到他手上,任朗快速拨通了一个电话,沉着的吩咐道:“现在立马联系于殷南,我的手机坏了,联系不上,有什么消息立马通知我。暗部所有人员待命,随时听后调遣。秦远,这一次,我输不起,拜托你了。”
任朗挂了电话,躺在墙壁上,手抚上心口的地方,一寸寸的向下滑去,他闭眼,压住心脏的一阵阵抽痛,溜溜,坚持住,等我,一定要等我。没有你,我真的不算什么了。溜溜,一定要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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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原因…
这是结局…
嘿嘿,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