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炙喉结微微滚动。

言一朝他走去,边走边将身上的衬衫外套脱下,用外套将他的右手用力裹住,拧着眉头道:“你赶紧去医院,这里我会处理。”

她双手似乎在颤抖,终于压抑不住大声道:“你傻吗?怎么能用手接刀子!”

南炙垂眸,见她眼角不知何时沾上一滴血,抬起没受伤的手,想替她擦掉。

可就在快要触及到她肌肤时,才发现自己手上满是血迹,只好又将手放下,他唇角轻扬:“你没事就好。”

如果她没躲过刀子,如果他再慢一刻,会发生什么,他不敢想。

他赌不起这个如果。

南炙睨眼躺在地上的男人,他拿出手机。

言一陪着南炙在医院急诊室里处理伤口。

医生将裹住他右手的衬衫小心翼翼拿下,再将与血肉粘连的布料剪开,露出他血肉模糊的右手。

虽然止血及时,伤口已经不再淌血,却皮肉翻起,甚至隐约露出白色的手骨,看着十分狰狞。

言一只看了一眼,便不忍再看。

在此之前这明明是只多么完美的手。

白皙修长,肤滑如玉。

一旁的小护士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问道:“陆医生,这伤这么严重,对他以后生活有影响吗?”

言一闻言一顿,望向医生,这个问题她也想问。

医生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带着医用口罩,眉目晴明,一双漂亮的瑞凤眼低垂,神情认真的给南炙清理伤口。

“没有影响。”他音色如玉般温润,却不带温度,“但是会留疤。”

小护士略感可惜地叹了一口气。

可惜了这么漂亮的手。

言一知道不会对南炙生活造成影响后,不禁松了一口气。

“你们放心,陆医生是我们医院数一数二的外科医生,他说没事就肯定没事。”

小护士笑着和他们说。

“伤及骨头,下雨天可能会疼。”

陆随面无表情瞥眼面露心疼的言一,才转向南炙道:“准备缝合伤口,稍等我给你打麻药。”

“不用,你直接缝吧。”

言一蹙眉,瞪他:“不打麻药会很疼。”

“没事,节约时间。”

陆随听取南炙的意见,点点头,让小护士将工具拿给他。

针线刺进皮肤时,南炙还是忍不住皱起眉头。

“很疼?”言一注意到南炙的反应,急忙问他。

“疼。”

他没有隐瞒,点了点头。

“让你不打麻药。”言一急了,扭头同陆随说道:“医生,可以再轻点吗?”

陆随颔首,下手仍是干脆利索,一点也不含糊。

南炙脸色泛白,额上和鼻尖渗出细细的密汗,言一眼睛不由得泛起一阵涩意,她拉过南炙另一只手,轻声道:“实在疼得厉害的话你就抓着我。”

南炙意外地抬眸,低低笑道:“言一,要不你抱抱我?你抱抱我就不疼了。”

他望着她眨眨眼,双眸清澄明亮。

他又在撒娇。

言一本就心疼他,见他这幅表情,心下愈发柔软。

她展臂将人揽进怀里,轻抚他柔软的发丝,无声安慰。

这温柔缱眷的样子,与方才将人脑袋往地上砸的狠厉模样判若两人。

南炙埋在她颈窝处蹭了蹭,无声轻笑,呓语道:“再多挨几刀也没关系。”

尽管南炙声音再小,言一还是听见了,她喉咙一哽,心中叹息。

一次,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