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炙了解言一,清楚明白她是怎样一个人。
善良的、柔软的,却十分坚韧,天塌下来也压不倒她。
被打落牙齿也要和血吞下,绝不轻易喊疼,更不会轻易流泪。
所以,南炙才会看到言一眼泪时慌了神。
南炙急急起身,在言一身旁半蹲下,他仰脸看清言一的表情,才发现她已泪流满面。
店内空气似乎停滞了一瞬,紧接着一直在偷偷观察二人的路人又开始议论纷纷:
“言一怎么哭了?”
“小情侣吵架了吧。”
“不太像啊,他俩刚刚还好好的。”
“我刚到,谁和我说说这是啥情况啊?”
“言言,你怎么了?”南炙不知所措,“谁让你受委屈了吗?”
他声音很轻,柔极了,生怕惊吓她。
言一低着脑袋,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泪,“没有,没谁能让我受委屈的。”
他伸手将她吃面时汗湿的额发拨到耳后,小心翼翼问:“那是太热了吗?”
小店里虽然开了空调,但人头攒动,店门客人进进出出,冷气聊胜于无,每个人基本都是吃出一身汗,衣服布料粘腻在身上,让人感到十分难受。
“早知道带你去环境好点的地方了。”
言一摇头:“不是这个原因,这里很好,面很好吃。”
“那”南炙观察言一的表情,停顿了两秒,“是因为我吗?”
言一情绪鲜少激动,却几乎次次与自己相关。
南炙立即确认了,“言言,很抱歉,我早该注意到你有心事的。”
见面的喜悦让他忽略了她的情绪,南炙十分懊恼。
他指尖划过言一眼角,带走一滴摇摇欲坠的泪珠,轻声问:“因为刚刚的戏?”
所以她才提出想吃一样的面条。
言一眼睫颤了颤,她抬起脸,与他对视。
南炙也在看她,眸中含光,柔情似水。
没人知道言一在看见南炙低下消瘦的身躯一遍遍吃从水泥地捞起的面条时的心情。
素白的面夹杂着泥与灰,那么肮脏。
吃地上的食物,零下十几度的气温泡在冰冷的水里几个小时、在泥地雪地里打滚,拍打戏弄得浑身是伤还有各种意外层出不穷
这些事对演员来说算不上什么,这就是演员的工作,很正常。
可对南炙来说不是的。
他本可以不用吃这些苦。
出色的长相、优越的成绩还有优渥的家境,他本拥有更加光明的未来。
可他孤身一人选了另外一条全然陌生的道路,为她撑起一片希望的天。
他出道至今,也有遇到不公、欺骗甚至欺辱。
但他从未靠过家里一分,至今仍鲜少有人知道他其实就是盛元那从未露面的二公子。
南炙靠自己,堂堂正正地一步一步向她走来了。
多么温柔的少年。
需要花光这辈子所有的运气,才能遇见。
言一红着眼睛,哽咽道:“我今天去了摘星计划。”
南炙微微一怔,随即问道:“你不喜欢那里吗?”
言一摇摇头,抬手擦干眼泪,小小声说:“然后见到了老瞿。”
南炙:“”
南炙抬起眉,与言一对视两秒,从她眼神中确认了什么,他忽然蹙起眉气恼道:“老瞿这个大嘴巴,居然把我准备的生日礼物曝光了!”
言一吸了吸鼻子,没说话。
南炙叹了口气,他牵起言一的双手,握在手里,“言言,摘星计划只是我想送给你的一份礼物而已。”
他语气柔和,“我想要你没有顾虑地做你想做的事,摘星计划就是我要送你的底气。”
“摘星计划本来就是因为你才出现的,它因为你才有存在的意义。”南炙说:“我也一样。”
少年努力成长,跨越年龄的差距,早在她意识之前,长成了顶天立地的男人。
男人一身矜傲气度,半蹲在言一面前,众人听不见他们的对话,却能清晰看见男人眼中虔诚的爱。
仅独属于他面前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