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是悲痛、是质问、是哀悼;是麻木与怨恨、是痛苦与悔怨。

往日里尚还能窥见的温暖在这一刻完全消失不见,只剩下尖刀,一下一下地扎进他的心里。

脑海里像是有无数的烟花同时炸开来似的,情绪也像是不小心打翻的调色盘一样,各种的复杂颜色混杂在了一起。

无法置信般的错愕,铺天盖地的恐慌,和浓郁的、化不开的自责、还有最后,传递到耳朵里的,那沉重到让人喘不过气的声音……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带着浓厚的恶意,让他清醒又迷茫,无意识填补了记忆中的空缺。

“是啊,为什么【死掉的】那个人,不是我呢?为什么呢……”

无法抑制的黑色的纹路开始浮现在他眼角,慢慢顺着眼角四处扩散,白皙的面容被纹路占领,又映衬着那双深色的绯瞳。

晶莹剔透,却又晦涩不堪。

身体里被积压着浓稠的、绵密的黑色恶意似乎要失去控制,开始流动。黑色粘稠的诅咒恶意像是孤岛外凝聚的活水一样,一点点的围聚开始包裹住岛上的孤人,像是要把他拖入漆黑的深渊。

缓慢而又坚定,叫嚣着想让他坠落,与它们共同沉沦。

“木下?”

通过网球日益训练出来的精神力,幸村敏锐锐地感受到眼前的人有哪里不一样了,可他却又无法用确切的语言描述出来。

小后辈的状态似乎不太对……

幸村起身走过去看着他低着头,紧紧攥着手,指尖还在微微颤抖着,紧紧的抿着唇角,一言不发。

有帽子的遮掩让他有些看不清楚帽子底下他的神情,但直觉却觉得小后辈似乎有些不对劲。

“木下?”幸村看着他,试探性地又叫了他一声。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木下的瞳孔皱缩,身子微颤,本能的想要从这黑暗之中摆脱出来。可那些无法祛除的恶意依然紧紧攀附着他,粘稠的漆黑不断侵蚀、吞噬着残存的理智。

知道他不应该再去想,不应该再记起来,也知道自己应该立刻冷静下来,不能失去理智,但是那个人……

【你为什么还活着啊!日向川,你怎么不去死……】

木下死死攥着手心,宛如濒溺水的人员似的努力挣扎,试图守住逐渐崩塌的理智,他不能被那个人的诅咒掌控住,他不可以在这里惹事的……

脸上的纹路蔓延到耳际,幸村没有听到他的回答,反而见他微弓着身体,像是十分难受,帽檐下耳际似乎有什么东西闪过。

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幸村忍不住心想,下意识伸出手想扶住他,只见自己还未靠近就见对方又后退了进步,似乎在克制什么,略带压抑的声音响起,“对不起,排名赛我不会参加的的,没什么事前辈我就先走了。”

完全没有给幸村说话的机会,木下拽着网球包就远离了他,眼底的情绪晦涩隐忍,以飞快的速度消失在网球部外。

幸村看着他提着网球包就飞快的跑掉,一时没有料到他会这样,目光再望去时就只能看见木下的残影,却看不见表面下那粘稠无法祓除的诅咒死死缠绕着他,试图将人拽入地狱。

“声音不对,真的没事吗?”幸村回味着木下刚才的语气,有些担心,而且……

幸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表情有些晦明,刚才他是想扶住木下但还没有靠近他的手明显就有点奇怪。

有一瞬间的刺痛,而且这种刺痛无法不形容,至少他之前没有感受过。

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但硬要说是哪里不对,也就只有木下的状态了,可他那个样子真的没事吗?

“不过不参加排名赛真的是可惜呐。”被再次拒绝,幸村忍不住叹口气。

他能看出来小后辈并不是不喜欢网球,而是似乎在担心什么,刚才的沉默明显有些意味深长。

而且他的回答,也能听出来他以前似乎有这样想过,但不知道为什么却又放弃了让他变成了现在这样,可以他的表现不参加排名赛更进一步确实可惜了。

要是参加的话,他们有很大可能以后会一起比赛训练,他们立海大中一年级至少也有拿得出手的后辈,但现在看来这个想法大概目前是无法实现了。

不过这才是开学的第一次排名赛,以后每个月也都会有,这次不想参加说不定下次小后辈就想通了呢,毕竟他们来日方长。

这点信心他还是有的,就像现在的切原一样。

另一边,木下也没有回教室,反而是避开了所有人。

感受着无法克制的念头和心里无法压制的大胆想法,他咬着唇努力地保持着理智,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手指微曲动用着压制不住的咒力直接布下【帐】。

漆黑的结界自上而下笼罩住他,看到结界他微微松口气,但下一秒,体内无法抑制的咒力却倾泻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