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恼极了。她就这样耗着,看着窗外。明明很想念他,却装作若无其事。

像在同他进行一场博弈,警觉地保护着自己,害怕先跨出那一步,就万劫不复。

叶尊的手,慵懒地放在她背后的靠垫上,并未触及她的皮肤,她瞬间感觉车子内的温度骤然升高,呼吸都紊乱起来。

这个男人就是她的克星,有他的地方,她就没了自己的立场。明明过了那么久,以为可以淡忘他,抑或是在心里偶尔怀念就好。现实却完全不这样,她不断被他搅得心神不宁,即使他什么也没做,他甚至都不在意她。

她感觉自己整个人神经都绷紧了。

“你在紧张?”叶尊看着她捏紧的小手,嘴角弯起一丝浅笑,幽幽地冒出一句。

“哪有?”沐幽月脸上云霞飞舞,尴尬地狡辩着。害怕与他相对的目光,惊慌地望向窗外熟悉的风景。

车子内在播放马克西姆的钢琴曲《似曾相识》,饱含深情的演奏,让沐幽月微微失神。记忆一点点漫上心头。

雨点轻轻拍打着车窗,凝成水顺着车窗流下来。冰凉的气息扑面而来,她打了个寒颤。

他的手,缓缓爬上她的腰,一把搂过她,她被他一带,紧紧贴近了他。

颁奖礼结束后,她还来不及换回自己的衣服。现在才意识到,大冬天的,她竟然穿着无袖晚礼服。

他的手,带着温热,抚在她裸露在空气中的手臂上。她靠他太紧,他的心跳,有力地震动着。

车子里的气氛暧昧,撩人心扉。

两个人都沉默,沐幽月几乎感觉自己头脑一片空白。

司机把车停在叶氏豪宅的车库,“别动。”叶尊说。

他下车,一把将她抱起,一口气走到了三楼,他的卧室。

他把她放在床上,下楼去拿东西。

沐幽月快速地扫了一眼房间,一切都没有变,古典的装修,华贵的装饰,还有他的气息。

那张桌子上面,什么都没有。她记得,当时她把离婚协议书放在了那个地方。

“在想什么?”她还在东张西望,叶尊手里拿着药膏回来了。

“我自己来吧。谢谢你。”她终于还是说出口,这句谢谢。一下子感觉两个人生分许多。他抓着她双脚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又不管不顾把她的高跟鞋脱下来,擦上了药膏。动作温柔,舒缓。她只觉身体一阵发麻。

她从来没有想过,他会为她做这样的事。还是在已经离婚之后。向来骄傲尊贵的他,此刻像是换了一个人。

“宝宝和…程姨呢?”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她生硬地挑起话题。

叶尊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程姨?该死的女人,是下定决心和他撇清关系了是吗?

“既然是我家的私事,沐小姐不需要过问吧?”他停下手里的动作,冷冷地甩给她一句。

本来是想和平地和她谈一次,再带她去见宝宝和家人,听到她说那样的话,心情一下子糟糕到了极点。

他去柜台倒了一杯马爹利,面对着高大的落地窗,临光而立。

沐幽月看过去,他的背影为何看起来有些萧索,酒柜里的酒,一半都已经是空瓶子。

心揪得愈紧了,她知道他生气了。可是明明就是这样的关系,她怎么说才对。他这样是不是因为他有一点点在意她?

沐幽月手指在他的床单上轻轻画着圈圈,不料几根纤长卷曲的发丝被她挑起来……她赶紧打住自己的胡思乱想。一下子站起身来。

“少喝点酒。我先走了。谢谢你今天帮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酸酸的不是滋味。

一想到那个妖娆的女人,和他做着她以前和他做的事,心里就说不出的憋闷。

“站住。”叶尊低吼一声。

这一声多么熟悉,那天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她自己都搞不懂为什么,自己竟然没用的哭起来。脚跟缺少一只,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狼狈极了。

每一次都让他看到自己的窘迫,糟糕透了。她好恨现在的自己。要下楼的那一刻,她真的就那么绝望地想离开。

叶尊却大步走出来,揪过她的手,不顾她的反抗,一只手拦腰将她抱起放回床上。

“不要走。”他看到她的眼泪,语气软下来。简短的一句话掺杂着命令与请求。

她忙转过脸抹眼泪,艰难地控制着软弱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