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奚奚诚恳地频频点头，朝着薛韵贤微笑，笑容看上去十分温柔乖巧。
薛韵贤的话，她是一句都不敢应。
他现在觉得她好，一会儿等头顶主角光环的鹿星遥出来了，他又会觉得鹿星遥更好。
她的心里已经变成了弹幕吐槽机。
“你说等到鹿星遥来了，他是不是就要打脸自己了？”
“他现在说我好，一会儿会觉得鹿星遥更好。”
“嘶，心疼他的钱。”
这么一想，薛韵贤也是一个被剧情支配的可怜人。
如果不是剧情为了让女主的爽文之路走得跌宕起伏，非要给女主设置点对照组，安排她先出现，让薛韵贤先签约下她，而是让鹿星遥先出现，那薛韵贤也就用不着付她违约金了。
乔奚奚已经想好了那笔违约金的用途。
她微微勾了勾唇角，在薛韵贤话没那么多之后，礼貌地问道：“请问可以开始试镜了吗？”
“当然可以。”
《雾踪》的女主角是双重人格设定。
一个人格温婉怕事，另一个人格却一心求死。
薛韵贤在看到乔奚奚第一眼的时候就觉得她很合适。
他和彭英骐是多年的好友，在《千山鹤影》上映前，就在彭英骐那看了几小段。
“夙灵”那个角色，乔奚奚演得太好了。
赴死前镜头定格在她往她师兄方向看过去的一眼，左边眼睛没有眨动，泪就落了下来，他听彭英骐说，在现场的乔奚奚在开拍后的第三秒中就落泪了，这个镜头在他心里挥之不去，连忙找人联系到了梁宸。
《千山鹤影》是古装剧，他想在试镜现场看一下乔奚奚现代装的扮相如何，特意和工作人员说，等乔奚奚来了，第一个喊他。
毕竟有的演员对古装的适合程度比现代装好很多，他没见过乔奚奚现代装的模样，有些担心这里。
等工作人员喊他出去，他到走廊中看了一眼，算是彻底放心了。
就乔奚奚这张脸，等到了开机之后，造型师和化妆师都能很省事。
薛韵贤在看到乔奚奚出现在走廊里的那一刻，心里就已经决定好了要签她做《雾踪》的女主角了，至于试镜，不过是走个流程。
彭英骐的眼光远比他毒辣，彭英骐能赞不绝口的人，他放心用就行了。
而乔奚奚也对这个结果毫无意外。
先让她签约了，等到开机仪式当天，她才能去衬托女主角，才能拿到解约金。
看着即将在她身上搭上违约金的薛韵贤，乔奚奚在签完合同后，对他说道：“谢谢薛老师。”
薛韵贤道：“开机仪式，我们再见。”
他不提开机仪式还好，一提开机仪式，乔奚奚就仿佛看到了违约金正在朝她招手。
离开《雾踪》试镜现场。
乔奚奚叫车回去。
司机还没到，乔奚奚在楼下等着，和系统聊着天，“怎么样，没出什么意外吧？”
系统沉默着，它向总部提交了好几次检测，确实没有检测出异常的情况。
但系统相当得不踏实。
自从乔奚奚觉醒炮灰意识后，它就再没有踏实过。
乔奚奚忽然眯了眯眼。
一道耀眼的光芒照得她睁不开眼。
片刻，光亮的冲击过后，乔奚奚才睁开被光亮刺痛的眼皮。
她看到了远远的保姆车上，走下来一个女孩。
女孩穿着短裙，两腿纤细，头上顶着一个巨大的光环。
乔奚奚：“啊，我这是死了，看到天使了吗？”
“我冰箱里刚买的雪糕还没吃完。”乔奚奚想要流泪。
系统：【……】
都死了还想着吃的，真有你的。
【宿主仍有生命体征】
“哦，没死啊。”乔奚奚问它，“那那个光环是怎么回事？”
【那是主角光环。】系统说，【那是鹿星遥。】
乔奚奚：哇哦。
不愧是爽文女主，光环都那么大个。
乔奚奚开始发散思维，“那是不是在她眼里，我头上顶着大大的两块牌子，写着炮灰两个字？”
系统：【……】
它看的育儿手册上，说，人类幼崽总有一百个为什么想问。
乔奚奚也有一百个为什么想问。
乔奚奚=人类幼崽，实锤了。
【宿主，觉醒生活在一本书中的意识的，目前这个世界，只有你一人】
“所以只有我能看到她的光环？”
【是的】
育儿手册说，对待人类幼崽要耐心。
系统对待乔奚奚也非常的耐心。
而鹿星遥下车后，和经纪人一道，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远远的，看到乔奚奚，她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那是不是就是你说的乔奚奚？”鹿星遥问经纪人。
经纪人也看到了乔奚奚。
“是她。”
鹿星遥眼眸沉下来。
原来就是她拿走了《雾踪》女主角。
她承认，她很漂亮，但是娱乐圈里，向来不缺美人。
只靠美是无法常青的。
但鹿星遥的目光根本无法从乔奚奚身上移开。
她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漂亮到随便往那一站，都像是画报的女孩。
“先去试镜吧。”经纪人对鹿星遥说道。
鹿星遥却没有动。
她看了眼时间，“不用急。”
“我想先找她聊一聊。”鹿星遥指了指乔奚奚，“你刚才不是告诉我说，薛导定了她当《雾踪》的女主角，我和她聊一聊，说不定会有有用的经验。”
鹿星遥朝经纪人微微一笑。
经纪人被蛊惑一般，放她走了。
鹿星遥大步朝乔奚奚走过来。
从小到大，她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
这次，《雾踪》女主角，她读了剧本，非常想出演里面的女主角。
她想要得到的东西，是一定能得到的，本来对《雾踪》女主角势在必得。
偏偏半路杀出来了一个乔奚奚。
乔奚奚身上有什么过人之处，她很想知道，但以敌人的身份，只能激起乔奚奚的敌意。
她要做她的朋友。
鹿星遥笑着走到乔奚奚身边，“请问你是乔奚奚吗？”
她笑得温柔无害，在乔奚奚点头后，对她说道：“我是你的粉丝。”
乔奚奚现在不认识她，她今天的妆容和平素不同，以粉丝的身份接近乔奚奚，等到乔奚奚发现她也是明星后，肯定会感到愧疚、意外和惊喜。
而乔奚奚连忙摆手，“不不不，担不起担不起。”
乔奚奚害怕极了。
“我知道你是鹿星遥。”乔奚奚道。
在鹿星遥顶着那么大的光环朝她这边走过来的时候，她就非常想离开。
如果不是已经看见了鹿星遥，忽然跑开显得不礼貌的话，她就逃了。
更重要的是她身后并没有路。
乔奚奚开始思考怎么样能早点离开。
她不是什么受虐爱好者，不想和气运之子待上块儿，送上去当对照组。
系统提醒乔奚奚，【你来试镜就是为了当对照组】
乔奚奚：“……”
“现在当对照组又没钱拿。”她在心里和系统说着话，一边想着早点离开的理由。
就鹿星遥顶着那么大的光环，在她面前行走。
她要被晃到眼睛瞎掉。
为了能留住她的视力看着她未来的小猪崽子满猪场乱跑，她想离她远一点。
时断时续的电流声在她脑海里回响着。
鹿星遥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乔奚奚知道她的身份。
她很快反应过来，亲切地挽住了乔奚奚的手臂，“那我们拍一张合照吧？”
乔奚奚今天的穿搭很随意，脸也是素颜。
而鹿星遥妆容精致，衣着整齐。
她拿出手机来，打开自拍，在摁下拍摄的时候，忽然扭转了方向。
本来是她在前乔奚奚在后的方向。
现在是乔奚奚在前，她在后。
在后的位置比较显脸小。
乔奚奚很是没办法，想着鹿星遥拍完照就能走了，朝着镜头笑了起来。
事到临头，只能好好地做好一个炮灰了。
【叮~检测到宿主和其他女明星一起积极营业】
【惩罚：营业失败】
一阵大风刮来，吹得鹿星遥手里的手机摔了下去，一连滚出去好远。
鹿星遥手一歪，手机没有拍到她和乔奚奚，反而拍到了天空。
乔奚奚瞠目结舌。
“系统，你还是很能啊。”
“这可是女主啊！你居然说她是‘其他女明星’？”乔奚奚震撼地说道，“还能当着她的面反牛顿？”
一个长方形的手机在地上翻滚翻滚，牛顿的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不管怎么样。
鹿星遥追手机去了。
乔奚奚想离鹿星遥远一点的愿望，实现了。
但回去的整条路上，系统都在哭。
它哭不是真的哭，而是电流音“哒哒哒哒”地响。
说话的时候，机械AI少年音里，也带上了人类一般的哭腔，软乎乎的。
【你就要失去我了，宿主】
【我居然干预到主线剧情了，宿主】
【我就只是个炮灰系统，我何德何能】
【今天就是我的死期，明年的今天就是我忌日】
【我舍不得你，乔奚奚】
乔奚奚忍耐着它的电流声，和它商量，“你舍不得我，那你可以把遗产留给我吗？系统。”
“要是遗产留给我，明年后年大后年，以后年年今日我都给你上柱香。”
系统：【……】
【我没有遗产可以留给你，宿主】
【你好丧心病狂，宿主】
【一定要上香的话我想要贵点的香】
但一天后。
系统没有被销毁。
两天后。
系统没有被销毁。
三天后。
系统依然没有被销毁。
一直等到《雾踪》开机仪式，系统都没有被销毁。
系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