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陪季宽办理了登机手续,在安检口外道别。

季爸爸看了看时间,催促道:“好了阿宽,时间差不多了,快进去吧。”

“知道了爸。”季宽瞥了一眼大门的方向,答应道。

季妈妈拽了拽老公的袖子,小声说:“着什么急啊,小白菜还没来呢!”

学校,主任办公室。

年级主任郭远戴着副眼镜,手里拿了张表格,语重心长地跟秦嘉年说:“秦嘉年同学,贫困补助是政府和学校给学生的补助政策,我们要把它用在有需要的同学身上。你的条件符合规定的话是可以申请的,你不要把它当成一种压力。”

秦嘉年点头,“谢谢主任,但我真的不需要。”

郭远看了看秦嘉年常年如一日的校服衣裤,和小姑娘背上洗得有些泛白的书包,忍不住又多说了两句:“你不要不好意思,其实这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但是如果你想保密的话我也可以和学校申请。”

秦嘉年偷偷看了一眼手机,心里有些急,她连连摇头说:“不不不,主任,我并不是害怕被同学知道。”

郭远会心地点点头,他从抽屉里抽出一张表格说:“我这里还有一张表格,那你现在把它填了吧,填了明天就可以报上去申请了。”

秦嘉年哭丧着脸,给郭远深深鞠了一躬,说:“抱歉主任,我不需要申请贫困补助,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先走了,对不起对不起……”

她一边道歉,一边小跑着出了办公室。

郭远在后面扯着嗓子喊:“秦嘉年,你错过了可是要后悔的!”

秦嘉年心想:今天的确有一件事,如果错过了我是会后悔的!

秦嘉年跑出校门,拦了一辆出租车,好在一路都很通畅,司机技术又娴熟。

她顺利赶到了机场。

可惜航站楼太大,她前前后后找了三四圈都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

一定是走了吧,她难过地想。

湿热的空气贴着皮肤,秦嘉年的额角渗出了细汗。

她胡乱地擦了擦,身体慢慢下滑,最后蹲在了地上。

就在她沮丧懊悔的时候,突然有人弹了一下她的头顶。

秦嘉年睁开眼睛,看见沐浴在阳光里的季宽。

他身高腿长,仍旧一副懒散随意的样子,勾着嘴角,笑意温柔地看着她。

秦嘉年仰着脸看他,有些委屈地叫道:“学长……”

季宽伸手把她扶起来,问道:“找不到我怎么不打电话。”

秦嘉年挠挠头,笨笨地说:“我……一着急就给忘了。”

季宽无奈地笑道:“你到底什么时候能适应用手机的生活啊。”

秦嘉年瘪瘪嘴,没说话。

季宽问她:“不是说过不要来送我吗,怎么又来了?”

秦嘉年小声嘟囔道:“我怕我会后悔……”

季宽收了笑,眼睛直直地望着她。

然后他微微低头,捧着她的脸,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

那吻轻轻浅浅的,一触即离。

却带着温热的触感,灼烧了秦嘉年的心,又瞬间在她的世界里星火燎原。

她甚至忘记了呼吸,忘记了身在何处,也忘记了该作何反应。

“嘉年……”

季宽哑着嗓子叫她。

“等我回来,一年。”他说。

秦嘉年木木地点头。

季宽替她捡起扔在地上的书包,拍了拍,递给她说:“走吧,安鹏他们在那边呢。”

秦嘉年拎着书包,神情恍惚地跟在季宽身后。

登机的时间临近了,季宽跟安鹏交代了一句:“待会儿把秦嘉年送回学校。”

安鹏拍了拍他的肩膀,保证道:“放心!”

季宽背起书包,迈着长腿进了安检口。

看他的背影,果断又潇洒。

可是没人知道,当他看见那个瘦小的身影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又颓丧地蹲在地上时,他的心仿佛被撕开了一道裂缝。

那一刻,他知道,他放浪形骸的岁月结束了,他所有的牵挂有了港湾,他所有的思念也有了寓所。

秦嘉年出了机场大门,身后跟着一直喋喋不休的安鹏。

他一会儿问秦嘉年怎么来得这么晚,一会儿又问季宽在哪找到她的。

秦嘉年扁着嘴,对安鹏说:“对不起学长,我现在不想说话。”

安鹏瞪了瞪眼睛,心道这姑娘怎么学得跟季宽这么像,有点高冷啊。

远处的飞机轰鸣而起,在天空划出一道长长的直线,然后渐行渐远,消失在云层里。

秦嘉年攥着手机。

季宽临走的时候跟她开玩笑说,如果想他了可以给他发视频。

秦嘉年想:怎么办呢,好像现在就开始想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