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鼠相老头对年轻人说:“把他们领到园子的草房子去等着,也不差这一天两天。”
师傅和师叔相对一视:不差一天两天,这是人没咽气呢,还是已经咽气了,怎么修墓地还不着急呢?
这个年轻人一看老鼠相老头走了,就歪着嘴骂着说:“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要不是我叔叔保着你,你早被批斗死了……”
转过头这个年轻人对着师叔说:“谢谢你啊,帮我解围,要不是你看我被骂,估计也不能说自己会修,否则我叔叔肯定还得骂我。”
三个人来到了一个棚子,看来是看园子用的。年轻人做自我介绍也姓庞,叫做庞业,那个庞主任就是他叔叔,是个县里当官的。
当天的雨下了将近一天,晚上这个年轻人来给师傅他们送饭,还带来了一瓶酒,说是老鼠相老头吩咐的。
师傅和师叔本来好奇,趁着这个机会把这个年轻人留住了,说了些客气话,邀请他一起吃点东西。这个庞业可能也没什么朋友,就留下来了,三口酒下肚,自己就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师叔客气的问:“庞老弟啊,你
们家到底谁怎么了,这修墓穴都是抓紧,你们怎么还不着急呢?”
这庞业也是憋闷许久没人倾诉,四下看了看:“二位是大哥,我和你们说,你们可千万别说出去。”
师叔拍着胸脯说:“我们肯定不说,无论什么事,我们也不敢胡乱开口,就算不怕你,我们也怕你叔叔啊。”
庞业小声说:“我这个叔叔现在将近五十岁了,一共四个孩子,老大是儿子,剩下三个女儿。这儿子啊,从小就是个好吃懒做的主,长大了仗着有个当官的爹,到处惹事,前几年和人家发生冲突被人家用刀砍死了,当时我这个叔叔差点就心疼死。就这么一个儿子啊,就这么死了。虽然说杀人的人被判了死刑,但自己的儿子肯定是活不过来了。去年不知道怎么和这个毛老道接触上了,这毛老道是我们附近一个破道观的观主,平时自己种地,有事了就穿上道袍做个法事弄点酒钱。说是观主,其实他那道观就是两间破房子。前几年不知道跑哪去了,也没个人影。自从搭上了我叔叔,又出来了,因为有我叔叔所以没人找他麻烦,否则他早被批斗了。不知道这毛老道和我叔叔说了什么,从今年开始,我叔叔就积极地要给他那个死了的儿子配冥婚。找了好几家早死的女的都不行,这不最近找了一个有病的丫头,人家还没死呢,就要把人家葬了。这不是害人吗,人家也没死啊,这样算冥婚吗,这不是杀人吗?我可只和你们二位说,你们可千万别说出去,否则咱三个人都得被我叔叔弄死。”庞业边喝边说,都不用多问,自己把知道全说了。说着说着,这小子直接倒在木板上面睡着了。
师叔晃了晃庞业,一点动静也没有,看来是真的睡着了。师叔看了看师傅,师傅对着师叔说:“真缺德啊,明朝早期的招都用上了啊,清朝都很少有人这么干了。这么干,这个毛老道也折寿啊。你说他一个修道之人怎么干这么缺德的事呢。”
师叔说:“师兄啊,现在这社会都快人吃人了,谁还在乎折寿啊。缺德算什么啊,饿咱俩三天,咱俩也偷地瓜吃。”
师傅说:“咱不能让他们这么干,咱必须想办法救这个姑娘,就算真有病,也要死了再配冥婚,不能人有气的时候下葬。”
听师傅说,配冥婚,可以追溯到汉代,宋代时期算是到达了顶峰,那个时候凡是没有婚配的男女死后都会配冥婚。明朝早期不知道哪个王八蛋提出必须是活人下葬才能更好的伺候好自己的夫君。一般贫困人家很少这么干,王公贵族大多会这么干,一般都是活女配死男,为女儿配冥婚的一般都是找年纪相当的过世之人。
第二天一大早,师傅两个人开始修墓老道看了几次把规格和样式都告诉了师傅他们。两个人天天想怎么能阻止把这个姑娘别活着就给埋了。最后没办法,两个人写了个纸条半夜压在了当地派出所窗台上,然后把玻璃砸了。远远地看见警察出来把纸条拿进去了,两个人才安心回去。
第二天两个人像没事人似的干活。中午庞业和师傅三个人一起吃饭呢,因为师叔话多能白话,这庞业没事就来和师叔聊天,每天饭都自己来送,还能一起聊聊天。
三个人正在边吃边聊呢,谁想到来了好几个警察,当时庞业脸都绿了。师傅和师叔也装作不知所措。
警察厉声问:“干什么呢?”庞业虽然脸色不对,但对答如流,看来他叔叔早就告诉过他怎么回答。
警察问了几个问题,还没等继续调查呢,就看庞主任和一个穿公安制服的人来了。两个人有说有笑的,两个警察一看就赶快敬礼:“局长好!”
局长说:“这是庞主任家儿媳妇过世了,要给两个人下葬呢,我听说你们接到一个纸条说是人没死就下葬,这是胡说,我都看见了,人已经死了,这两天修完了就下葬了,你俩回去吧。”听局长发话了,
两个人走了,这个庞主任陪着局长也走了。三个人刚想继续吃饭,庞主任又回来了,对着师叔他们三个人狠狠的说:“我知道有人想搞事,但这是我的地盘,最好不是你俩的问题,否则你俩我一起埋了。还有庞业,你他妈的给我脑子机灵点。”庞主任说完,骂骂咧咧的走了。
庞业疑惑的看着师叔和师傅说:“有人告密不会是你俩吧?”
师叔装模作样的说:“怎么会啊,我吃你的喝你的,我告密有什么好处啊,我躲还来不及呢。”
庞业挠挠头说:“我叔叔什么事都怪我,没准是他家人瞎说哩。”师叔也附和着,庞业又是对叔叔一家的跋扈一阵声讨。
晚上睡觉的时候,师叔和师傅犯愁了,还有一天就修完了。这下葬肯定也就是这两天的事了,也不能眼看着把喘气的给活埋了吧?
师叔提了几个建议,都被师傅否决了,大部分都是不切合实际的办法。想了大半夜两个人也没有想出一个可行的方案。
师叔说:“师兄不行咱们先把这姑娘偷出来吧。”
师傅皱着眉说:“偷?咱俩知道现在人家把这姑娘放哪了吗?再说了,你没听庞业说好几个人家的亲戚都守在这姑娘身边吗。就算我们偷出来了,咱俩人生地不熟的,咱俩把姑娘藏哪啊?”
师叔焦急的说:“哎呀,警察不管,老百姓不能管,这可怎么办。”
师傅说:“咱俩还是先修墓穴,能拖延就拖延,做好拖到这个姑娘死了最好。现在咱们是一点办法没有,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后半夜两个人迷迷糊糊的在草棚里睡着了,天还没亮,也就是刚看见东方有一点发白,就听见有人敲门。两个人起来一看是庞业,庞业说:“二位快起来吧,那个姑娘突然病情加重,如果咽气了,就没什么用了,所以今天上午必须修好墓老道说了,今天无论如何要下葬,否则就前功尽弃了。快点起来修吧,上午要是修不好,咱仨都得让我叔叔骂,你俩估计连在本地都呆不成了。”
师傅和师叔这下连拖延的借口也没有了,只能在庞业的连声催促中加紧干活。庞业可能是怕又被叔叔骂,看师傅和师叔干活速度不快,自己也加入开始干活,帮着师
傅他们打下手。
将近中午的时候总算是修完了,庞主任和毛老道在快完工的时候来视察了一下,发现修的不错,还夸奖了几句。
师叔上前搭话说:“庞领导,我们哥俩修好了也没事,下午让我们帮忙打打下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