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念想

师傅把小老头让进屋,我也灰溜溜的跟着进了屋,人家坐着,我站着,头也不敢抬。

师傅亲自泡了一壶茶,是上等的铁观音。这老头谱真大,连客气都没客气,好像都是我师傅应该做的一样,我心里就更不服气了。

老头看着我说:“你不是神气吗,你不是不服吗,怎么现在没脾气了?我告诉你,别他妈的仗着年轻就出言不逊,我要不是最近身体不好,我肯定能把你打趴下。”

我听他说话,真他妈的不服气。我心想,你和我师叔岁数差不多,我师叔揍我和玩似得,就你那点劲,我都能把你打趴下,你还身体不好呢,你就没身体好过。

老头喝着茶,还示意我师傅给他续水,我心里这个憋气啊,心想你到底是谁啊,我师傅对你毕恭毕敬的。没听说我师傅还有师兄啊,就算有,也离得很远,而且听说不是快挂了就是走不动了,哪来这么个混蛋师兄啊。

老头又喝了一会茶,我师傅一直在旁边劝他消消火,老头看着我师傅说:“你徒弟下手可真黑啊,我这腋下现在还疼呢。”说着就撩开衣服看了看,然后指着腋下和我师傅说:“老袁你看看,你看看,这他妈的都给我抠肿了,这小子也太黑了,你可要好好罚他,否则他以

后肯定连你也得揍。”

师傅说:“师兄,听您的,您说怎么罚他,您刚才让他半个月不吃饭,那是气话,您说怎么办。”

老头看着我说:“现在你不嚣张了?你看看你把我抠的,全都肿了,我手腕子现在还疼呢,你别说尊老爱幼了,你连点慈悲之心都没有,我这么大岁数了,你这么对我,你爹妈是怎么教育你的,你没上过学吗?没学过讲文明懂礼貌吗?”

这老头可太能说了,简直就是大话西游里的唐僧。说了我半个多小时,还吐沫星子飞溅,滔滔不绝,边说还边喝茶,还示意我师傅续水要及时。

我心想:知道你这么能说,谱这么大,刚开始打你大嘴巴好了,把你嘴给你打肿了,免得你这么多废话。

小老头骂了我足有一个小时,额头都出汗了,估计也是骂累了。看着我嘴里全是土,鼻子血也干了,下颚戗掉了一块肉。

小老头说:“去去去,先把你的脸处理一下,像他妈吃屎了似得。快去快回。”

我也没敢动,因为师傅没说话呢,我抬头看我师傅示意了我一下,我才连忙去洗了把脸,把伤口处理了一下。然后又硬着头皮回去了。

回去后师傅示意我站在门边,老头还在喝茶呢,还他妈的和我师傅磨磨唧唧的,说这里的环境太一般了,应该好好装修装修。师傅也不反驳,一律点头称是。

小老头好像忽然想起我了,对我说:“小五啊,你叫小五是吧?”

我小声回答:“是。”

老头说:“什么是啊,你应该说,大师伯,是。单回一个是字,谁知道你说啥呢。”

我突然喊了一声:“大师伯,是!”连着我师傅和这个小老头都吓了一跳。

我师傅又骂了我几句,我也无所谓,我心想大不了就是打我几下呗,你还能把我怎么的。

小老头对着我说:“小五啊,我刚和你师傅商量了,我这人呢,干净惯了,你们这地方连个洗手间都没有,都是旱厕,我用不惯啊,你去给我买个木桶,给我当做马桶用,以后我就住在这了,你就负责天天给我刷马桶吧。”

我一听想想,日你祖宗的,我爹妈我还没伺候呢,我师傅我也没伺候呢,你他妈的是谁啊。但是心里这么想,我也不能说,我就站在那不讲话。

我师傅接着说:“小五,你师伯这是对你网开一面,否则不会这么轻易的饶了你,还不谢谢你师伯。”

我特别大声的喊了一句:“谢谢大师伯。”又把我师傅和小老头吓了一跳。

小老头说:“你他妈能不能好好说话,你想吓死我是吧?你看看你这徒弟,怎么教育的,不会正常说话吗?”

师傅有点挂不住脸了,又骂了我几句,我当时也无所谓了,骂呗,我也不当回事。

我没好气的说:“师傅,师伯,要是没什么事,我想去给伤口擦点药。”其实我是怕继续骂我,想躲出去。

小老头看着我说:“别动,把你头发捋起来,我看看你额头,我莫名其妙看着师傅。”

师傅说:“让你搂头发你就搂头发,看我看什么。”(因为当时流行长头发,我留的小分头。)

我把头发用手搂了起来,露出了整个额头,小老头站起来看了看我的后脑,又端详了我脑袋半天,回身坐下后,对着师傅说:“老袁啊,你一个道士怎么收了个和尚啊。”

我心里这个气啊,心想你这个混蛋老头,摆明了耍我,我他妈这辈子就没有当和尚的心,你当着我师傅这个道士说人家徒弟是和尚,你这不是存心找茬吗。

我发现师傅很认真,站起来说:“师兄,你可别诓我,我也给他看过面相,没觉得他与佛有缘啊?”

小老头说:“老袁啊,你怎么总觉得我诓你呢,那都是老黄历,以后别提了啊。你过来细看,他现在虽然瘦,脸也显得消瘦,但你看他下额藏肉,脸如果胖起来必定两腮满平,看人时虽有怒气但眼神沉静,不动身形却身体灵动,你看他看我八百个不顺眼,而身无杂气,

眼无积怨,这就是个和尚相啊。”

小老头又看着我说:“小五啊,日后你这一头的烦恼丝怕是留不住了。”

听他这么说,我心里赌气,年轻少男少女,哪个不希望自己漂亮,头发更是体现个性的首选,我他妈还烦恼丝,我每天洗头发,还要照镜子臭美,把头发梳的漂漂亮亮的,我他妈当时听这老头说话气就不打一处来,真想亲手拔光这个老头的头发。

我师傅听这个老头话听得很入神,师傅转过身仔细看着我。

我难过的说:“师傅,你不会也

信他的话吧?我连个道士都不算,怎么会当和尚啊,而且我到目前为止也不认识和尚啊。”

师傅也不说话,盯着我仔细的看,然后对着小老头说:“师兄,你看他耳朵,虽饱满,但却小巧,这不符合您的观点啊。”

小老头说:“哎呀老袁,你不能以点概面啊。再说了,他这耳朵虽小巧,单一看是经商得富贵,但你没发现他耳唇连腮坠地吗?老袁,你还别不承认,你这宝贝徒弟是和尚。你不信,你拿把剪子,把他头发一剪,你马上就看的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