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应该怀疑你,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梅伊偏过头去看窗外,不与她对视,听见容阙的话,眼泪顺着脸颊落下,在尖尖的下巴处凝聚,要掉不掉的模样,正映入容阙眼中。

“你总是这样……”

她哭得哽咽:“总是不相信我对你的爱,我掏心掏肺地对你,只是想要你也喜欢我而已,但你的喜欢,为什么总是这么难呢?”

说到后面,梅伊又有些心酸,哭得打起嗝来,说话也是断断续续的,“我答应了你永不再骗你,我一直都……都有做到,可你……你也总说要对我好……你就是这么对我好的吗?”

她哭得实在伤心。

容阙甚至觉得对方已经委屈到想要回家的地步了。

她只好一遍遍地道歉。

甚至发誓。

听到她的誓,梅伊才终于舍得回过头来看她,“我、我相信你,但是……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保证要永远相信我,好吗?”

容阙只思索了半秒不到,就果断地点头。

——是她不好,总是一次又一次地怀疑梅伊,这分明是天底下最爱自己的人,她怎么偏偏总是一次又一次地去伤害呢?

梅伊好不容易才止住了哭泣。

容阙替她系好安全带,用纸巾轻轻擦干净她脸上的水痕,短短几分钟道歉的次数加起来比自己前半生说过的都多。

但她并不后悔。

甚至在开车回去的路上,还时不时抽空看副驾的人,只觉自己心中淌满柔情与歉疚,想的都是要怎么补偿梅伊。

副驾驶上的人神情很乖,被哄好之后也不记仇,放下得很快,还在容阙每次转头看来的时候,都回以温柔的、恋慕的笑容。

她一手放在距离车门更近的方向。

确定容阙不会再跟自己翻旧账之后,掌心那张若隐若现的卡片随着她心念意动消失,重新躺回仓库里。

梅伊本来还想着,车祸、失忆、癌症,要是失忆不能解决面前的问题,那她就想办法搞个车祸出来,谁知没等用上大招,容阙就被她的眼泪征服了。

放松下来,她在回去的路上有些昏昏欲睡。

等从副驾下来时,人已经小憩一场,被冷风一吹,情不自禁地哆嗦着缩了缩脖子,把手往衣兜里揣。

容阙从另一侧开门下来,手中还提着药,正想领她进屋,视线里却飘飘扬扬出一道很小的红色。

那抹红打着旋儿落在地上。

她走近,俯身捡起,发觉是一张散发着牛奶味的糖纸。

包装是她从未见过的。

容阙本来不以为意,准备替梅伊将这包装纸丢到垃圾箱里,可刚往旁边走了一步,脑海里却突兀地出现一副画面,是一张掌心摊着这红色包装的糖,含着笑意的声音于耳畔响起。

“这是我想着你的时候做的糖,像你带给我的感觉,开头很酸,后面又很甜。”

“我还没想好给这糖取什么名字,你可以帮我想一个吗?”

“……牛奶糖。”

“可它开头是酸的诶。”

“那就‘有点酸的牛奶糖’。”

“挺、挺好的,哎,你要走了吗?我是不是又烦到你了?”

……

声音格外耳熟。

但容阙却想不起来这声音的主人究竟是谁。

直到梅伊因为看她在原地站了太久,被冷风吹得直哆嗦,凑过来往她身上靠,小声撒娇:“不回家吗?”

捏着糖纸的人蓦地回过神来。

有一瞬间,她觉得梅伊的声音合上了自己脑海中这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