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长时间,应该足够你发现这游戏的诡异之处,为什么还坚持留在这里面?”

同样是有些浅褐的眼睛,梅伊的眼型有些偏圆,瞧着就是灵光的清澈感,一颦一笑都格外灵动,可放在梅子戚身上,则因他那硬朗的五官和如星般的弧度,不笑的时候予人一种冷淡的审视感。

梅伊能抵得住容阙的冰冷目光,却扛不住来自至亲家人的审视。

嘴唇开开合合,半晌后她泄气地将实话道出:

“……我的腿,能够被这游戏修复。”

“嗯?”梅子戚眯了眯眼睛,感觉心头那杆天秤上的两边,那个他更不愿意去相信的猜测方,上面增加的砝码越来越重。

他慎重地确认了一遍,“是在这个游戏里能够拥有健康的双腿?”

“不,”梅伊摇了摇头,“是这个游戏里的一个人,她的好感度,能够让我现实里的双腿恢复健康。”

“那人是谁?”

“……容阙。”

“咔。”

晚餐时间左右。

杂物间的门才打开,梅伊刚往外走一步,就见到客厅里假装在修剪芍药花枝的母亲,还有拿着一本金融杂志、架着眼镜认真研究的梅父。

梅伊脑袋上冒出个问号,有些疑惑地往那边走去,“妈妈,你这就剩最后一朵了,确定要剪掉吗?”

梅夫人一惊,赶紧把剪刀从仅剩的这支花骨朵上挪开。

随后梅伊又不解地看着梅父:“爸爸,你最近是在研究什么量子倒读项目吗?”

梅父:“?”

梅伊指了指他的书:“您这本杂志,拿倒了。”

“噢噢噢,”梅父顺势把杂志合上,假装应了几声,却画风一转:“晚饭是不是准备好了?咱们直接开餐吧。”

他往后一步出来的梅子戚身上看去:“子戚,你也饿了吧?”

梅子戚看了梅伊一眼,而后点了点头,应了一声,梅夫人注意力也早就在他的身上,见他点头,干脆把剪子一丢,张罗着要去看晚餐的状况。

夫妇俩明明极好奇孩子们在屋里这么长时间都聊了什么,却都默契地闭口不提,相当有耐心地、直到在餐桌旁落座,筷子夹过两轮,由梅父开了个话题,说起这次去南半球投资的事情,提及地震,又有些心有余悸。

梅伊正在用勺子挖小碗里的清汤狮子头,忽而被梅夫人侧头来问:“那个大明星,对你也算是有救命之恩,改天我问问她,咱们约她吃上一顿饭,让我好好感谢她一次,嗯?”

勺子挖下一小块,和着清汤上的一颗红枸杞,梅伊眨了眨眼睛,出声道:

“也行。”

梅夫人看她这么淡然,忍不住戳了下她的额头,“小时候还拉着人家的手,说长大了要跟她结婚,别人不答应不让走,长大了交集倒是多,怎么变得这么冷淡了?”

“难不成是觉得大明星没小时候仙了?”

梅伊:“???”

她指着自己:“我、我说过吗?”

梅父打了个圆场:“好了,以前的事情就别提了,难不成你现在还想把她们俩凑一块儿吗?”

梅伊本来也没想顺着这莫名其妙的剧情走,也顺着梅父的话说,“对呀,妈妈难不成现在还想让我对她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吗?”

“那倒也没——”

梅夫人正想笑着把这事揭过,毕竟本意只是逗一逗梅伊。

“也不是不行。”

一道声音突然加入对话。

饭桌上的动静戛然而止。

几人顺着这声音方向去看,便见梅子戚看向梅伊,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用完了晚餐,面前的餐具整整齐齐,如今用商量正事的口吻对梅伊道:

“你要是有这个想法,家里人都会帮你。”

梅伊:“……”

她放下勺子,过往的许多画面涌入脑海,最终只是笑了下,“没有。”

她说:“我们只是朋友。”

“朋友?”

次日。

容阙将梅伊约出来,两人坐在咖啡厅的一间静谧包间里,耳边是外面悠闲的、隐隐约约传进来的钢琴声,但比这些更清晰的,是面前梅伊的回答。

她盯着对方头顶的“85”,还有那跳动着的粉色心,医生关于自己幻觉的猜测还在脑海中重现。

是好感度吗?

这个数字,会是好感度吗?

容阙垂着眼眸,见到梅伊不自觉蜷缩指尖、扣着桌布边缘的样子,明明自己想要的期待受到挫折,偏偏没有透露出失望和沮丧,反而沉默许久,忽而道:“我不信。”

也许是受到家里人撮合的影响、还有过往容阙无情模样所摄,梅伊对在一起这件事格外抗拒,此刻也十分叛逆地问:

“你要我怎么证明?”

容阙直直看着她的眼睛,“我亲你一下,你的心跳要是没有加速,我就相信,你对我没有任何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