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瀑布飞流直下,水面升腾起朦胧的雾气,萦绕在岩石、草木之间,晨曦的光细碎的铺满水面,微风轻拂,光影斑驳,恍然若梦境。

段衡面对着他们,正在打坐。六名弟子则在排成两列,同样盘腿而坐,闭眼冥想。

张玲玲睁开一只眼睛,往左边瞄了一眼,她三师兄正襟危坐,一点都感受不到她灼热的视线。

“冥想贵在专注,切勿一心二用。”

段衡虽然闭着眼睛,但是这一句训诫,就好像脑门上长了眼睛似的,对几人的状态了如指掌。

张玲玲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进入冥想,但是过了一会儿,她又睁开眼睛,三师兄腰间一直戴玉,未见他戴自己送的香袋。

她十指微微蜷曲,上面遍布着伤痕,心想三师兄是不是不喜欢,毕竟她的绣工拙劣,绣得太难看了……

“玲玲!”

段衡一道怒斥,令张玲玲回过神来,她着急地想解释,“师尊,对不起,我今日……”

段衡皱起眉,脸色不大好,一扬手道:“行了,今日冥想就到此罢。”

张玲玲不敢再辩驳,她了解师尊的性情,吃软不吃硬,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于是缄默不语。

“耗费了二十年时间,让我看看你们有何长进。”段衡看向江榆,厉色道:“让你们三师兄先来,仔细看着。”

江榆抱剑领命,不慌不忙。

段衡召唤出本命剑长虹,长虹剑气势恢弘,穿过平野呼啸而来。他扬起嘴角,蔑视地笑了一下,道:“我让你三招。”

江榆手中的剑威力不大,他感到压力却极大,唯有尽力而为,前几招尚且能接住,五招之内,便开始力不从心。

段衡招招不留情,迅猛直接,逼得江榆连连后退,他每一次后退,受到的攻击就越强,简直让人无法招架,最后在段衡利剑即将抵住脖子之前,江榆反应极快地拉开距离,然后认输。

“师尊,弟子输了。”

哪知道段衡见状并不满意,而是气得吹胡子瞪眼,斥道:“你作为他们的师兄,在筑基原地不动也就罢了,你临阵退缩,瞻前顾后的性子,哪有一点给我长脸了?”

段衡指了指五师弟,没好气道:“看看你五师弟,筑基后期,即将进入金丹期,还有你六师弟,虽然修为平平,但是他比你强在哪里?他意志坚强,有那股子拼劲。”

其实众人也看出来了,段衡此次出手,目的不在指导,主要是发泄情绪,而如此震怒的原因,与江榆修为不前,态度不甚在意有关。

“师尊息怒,保重身体要紧。是弟子不思进取,弟子知错,请师尊责罚。”

实际上,江榆是有苦说不出,他不是不着急,而是着急了也没用,修行瓶颈期突破,多数靠机缘,而他正好时运不佳,面上不显罢了。

张玲玲连忙上来扶住段衡,为段衡抚背顺气,又趁机劝道:“师尊,别气别气。”

段衡刚刚脸色稍缓,下一刻听到她说道:

“三师兄也不是故意的,您有火气回去发,不要发在无辜的人身上啊。”

五师兄汗颜,插嘴道:“师尊消消气。”

六师兄闻声附和。

于是,段衡脸憋得紫红,一肚子火没地方发泄,他斜睨了江榆一眼,沉沉说道:“这次宗门大比,是你最后的机会,不要让我失望。”

江榆低着眉,平静说道:“是,弟子一定勤加修炼,不负师尊所望。”

然后段衡转过身,对张玲玲说道:“玲玲陪我走一段,其他人都回去吧。”

“是,师尊。”

弟子们异口同声,而江榆抬起眼睛,看到张玲玲回头一只眼睛眨了一下,俏皮可爱,江榆不知作何表达,便感激地笑了笑。

一个时辰后,张玲玲从段衡院子里走出来,她费了好些精力才把段衡逗开心,等他差不多气消了,自己才打算离开。

她刚出门,便看见江榆在门外等候。

“多谢师妹相助,不知师尊打算如何责罚?”

那双眼睛里盛满的盈盈笑意,张玲玲不禁一愣,脸上胭脂将绯红掩盖,她惊喜地呼喊道:“师兄是在等我吗?”

江榆微笑着点头。

下一刻,他便看到非常奇异的一幕。只见张玲玲原本要奔跑起来的动作消失,脚下步子都变小了,她姿态端庄地朝他走来,直到来到他面前,嫣然一笑不露齿,轻声细语地说道:“三师兄,师尊已经不生气了。”

凑近了,江榆才发现张玲玲脸上涂了淡淡的胭脂,他略有些诧异,说道:“方才的事,多亏你帮我说话。”

“不用这般客气。”

“……”江榆与她对视了一会儿,犹豫了一下,问道:“小师妹,你……你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