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扶云峰。
陆致的房中一片漆黑,寂静无声。他坐在床边,双手抱头,因为情绪激动,身上已经冒出了一身冷汗,他咬紧牙关,晃着头,痛苦地呻|吟着。
“你怎么跑出来?!”他大喊了一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我为什么不能出来?别忘了,我也是你的一部分,总不能有好处总让你占着,这样可不行……”
“我答应过你,时机成熟之时我会去魔界。你现在这么做,会打乱我的计划!”
崇元冷笑道:“若你真是这么想,倒也不用我亲自动手了。”
“……你什么意思?”
在陆致眼前,崇元的魂体已经有了清晰的轮廓,青年黑发黑袍,脸色苍白,五官与陆致有几分相像,不过更为成熟邪魅些,他身材高大挺拔,气势霸道强横,却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这样的人让人看一眼便能联想出“邪魔”一词。
他杀伤性极强地瞥了陆致一眼,道:“我的耐心有限。”
“所以,昨夜欺负师兄的人是你?”陆致眼里显出一丝阴霾,沙哑着声问道。
“也是你,我做了你一直不敢做的事,你不开心吗?”崇元忽然轻轻地笑了,好像回忆起昨夜的事情,一脸的意味深长。
陆致气得眼睛发红,声音高了好几个度,说道:“可是,师兄他不愿意!”
“这有什么不愿意的,到了夜里不就应该做点别的事吗?难道你师兄对你说不愿意了?”
“……”
这倒没有。陆致稍微愣了一下,接着反应过来崇元语气不对,心下突然警觉起来,问道:“你又想去欺负师兄?”
崇元沉默不语,眼神告诉他说的是废话。
“我不会让你……不!”
……
次日早晨,窗外的水仙花上栖息着一滴雨露,被晨曦照得晶莹剔透。
江榆睁开眼睛,他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于是将脑袋里的奇怪想法甩掉,然后掀开被子,打算起身洗漱。
那一瞬间仿佛时间静止。
“……”他看到白色的床褥上,明晃晃的出现了一根黑色的头发丝,而且身下的褥子仔细看还能看出褶皱的痕迹。
江榆麻木地捏住那根发丝,放在眼前端详了半天,然后一手扶住腰,默然不语。
他从来不掉发,这么长的头发……也许是毛发?肯定不是他的,这床被子看来也不止是他一个人睡过了。
半晌过后,窗外的水仙花凋零了一瓣。
经过长久的深思熟虑过后,江榆才恢复知觉,沉默地走去洗漱,期间心情格外沉重。也许是因为醒来耽误了些时间,等他一切整顿好了,一出门便见到走进来的陆致,陆致精神奕奕,跟他打招呼。
“我见师兄这么久还没出来,还当是睡迟了,正想去叫醒你呢。”
江榆不轻不淡地应了一声。
“师兄,你笑一笑吧?”陆致犹豫了一下,对他做了一个鬼脸。
江榆根本笑不出来。
见此,陆致像朵失去阳光照耀的花儿,一下子枯萎了。
江榆看了他一眼,语气深沉,说道:“我今早又发现了一件怪事。”
闻言,陆致竖起耳朵,异常紧张地想听江榆接下来要说的内容,但是又生出一点畏惧,这种矛盾的感觉简直令人发狂,尤其是当江榆还在沉默着怎么开口的时候。
“我今早发现了这个,但是它不是我的。”江榆脸色阴沉,把那根头发丝给他看。
陆致面上只敢表现出惊异,“难道……又是‘它’?”
“不,应该是别的人……”江榆顿了一下,说道:“或是别的‘东西’。”
“若不是人的,那应该是某一类灵兽的毛发,像是巨齿猿、猎天犬、地火豹……他们都有相似的毛发。”陆致顺着江榆给出的第二条思路,自顾自地延展开来,对自己举出的例子非常信服。
江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说道:“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这一路你来我往,两人已经到了练场,大部分弟子都到场了,张玲玲对他们招招手,示意他们快些来,今日有好玩的事情发生。
“三师兄,师尊等会儿要来亲自教导李方秀,你们可都憋着不要笑啊!”
“这是为何?”江榆看了一眼一旁谈笑风生的李方秀,并不懂其中的猫腻。
张玲玲捂嘴笑道:“你看他跟那位姑娘聊得多来劲,他喜欢那位姑娘,对她说自己不光有钱,修为也是一等一的,剑法上至少达到了第十式,反正他不应战,别人也不知道水平高低,不过没多久师尊便听闻喜讯,要来试探他一二。”
“那姑娘面生的很,是哪一门的女弟子?”
“是护雪峰的女弟子,名叫阿云。”
江榆大致那名阿云,容貌的确是极少见的美丽,他点了点头说道:“难怪李师弟喜欢她,确实是百里挑一的美人。”
闻言,张玲玲抬眼看他,笑意渐渐收敛,略微伤心地问道:“你喜欢这样的姑娘?”
江榆忽觉失言,连忙补上一句道:“我并不喜欢,只是人有爱美之心,总爱夸奖几句罢了。”
“那师兄,你也夸夸我。”张玲玲小嘴一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