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严肃穆的乾坤主殿上,萧泽立坐在上位,扫了一眼下面站着的各大峰门弟子,最后板正着脸,声如洪钟地说道:“把人带上来。”
只见在两排弟子中间的空道上,有两名弟子押着陆致走了上来。
有两只手按住陆致的肩膀,迫使他低下头,然后不知是谁用力往他膝盖上一踹,他便不得不在萧泽立面前跪了下来。
“大胆陆致,你身为玄清宗弟子,却与魔界魂修暗中勾结,利用妖邪之术,害死了门中多名弟子,你可知罪!”
“不是我做的!”陆致眼神坚定,毫不畏惧地直视他。
萧泽立被他的态度激怒,倏然从座椅上站起来,狠狠一拍扶手,勃然大怒道:“混账东西!今日我定要杀了你,清理门户!”
众弟子从未见过宗主这般生气,一时之间底下鸦雀无声,更是害怕被迁怒,无人敢上去劝说。
唯有楚越上前一步,对萧泽立俯首作揖道:“宗主息怒,弟子已经按照吩咐,命人取来了抽魂鞭。”
楚越示意身旁的一名弟子上来,弟子端着一个漆红托盘,上面放着一根银色手柄的黑色鞭子。
这是专门用来验明一个人的真身的法器,便是魂修用了障眼法,也无所遁形。
众人屏息凝神地看着这一幕,有的人是想要看到事情真相,但是更多的是想看这位天赋绝顶的家伙笑话,好让资质平平的人心理平衡罢了。
到时候他们就可以用耻笑的口吻说:他便天赋无人能比又如何,最后还不是落得个被清理门户的下场?
在那一刻,陆致心里涌现出惊慌,他隐约知道自己过不了这一关,可是这一切又是如此荒唐可笑……
他抬起头,忽然看见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让他忍不住脱口而出喊了那个人。
“师兄!”
然而紧接着背上传来火辣辣的灼痛,抽魂鞭无情地落在他身上,把他打得弯下了腰身,不知是□□疼痛,更是一瞬间将他体内的元魂斩裂,每落下一道都增加一份难以承受的痛苦。
师兄,救救我……
陆致不明白,昔日那么好的师兄,此刻为何如此冷漠无情,甚至神情都和旁边的人一模一样,刺地他心口隐隐生疼。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被江榆吸引,没有发现自身在发生的致命变化。
抽魂鞭接连落下,在他身上肉眼可见的弥漫了一团浓稠的黑雾,那是只有魂修身上才会出现的气息,足以证明他与魔界关系匪浅。
众人的表情从好奇变成惊讶,最后是对魂修一概的愤恨之色。
直到地上满是斑驳的血痕,抽鞭子的弟子才收了手,而倒在地上的陆致已经奄奄一息了。
萧泽立犀利的目光落在江榆身上,沉声说道:“你看清楚了吗?他是不是魔界派来的细作?”
陆致被问得一愣,良久都没有回话。
他面临着宗主的质询,以及此时所有弟子都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对他心存怀疑的必不在少数,若是不趁机做出正确选择,那么……
在江榆犹疑之时,浑身是血的陆致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因为他也期待他的回答,师兄一定会相信自己的。
江榆闭了闭眼,手心握紧了又松开,他最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表明了他的立场。
“是。”他抬起手作揖,一如既往的谦恭有礼,在陆致眼里却是最为讽刺的事情。
“师门不幸,尊师也对此非常痛心,所以今日命我来向萧宗主请罪,听凭处置。”
这一句话,在陆致听来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其他人不相信他不在意,但是为什么连江榆也不信他!
“来人,将陆致剔除宗门弟子籍名,打入死牢,一个月后召集全部弟子,在刑罚台处死师门叛徒,以警示天下众人。”
萧泽立回过身面对众弟子,一挥衣袖,提高了声音说道:“众人须对此事引以为戒,专心修行,若有误入歧途者,陆致便是下场!”
“……”
后来萧泽立还交代了什么事情,但是陆致已经听不到了,他脑海里还在回荡着江榆的那句话,满腔的怒火和悲哀几乎要将他淹没。
那两名弟子要把他带下去,一路上他不断地想要回头,去亲自问一问江榆到底是怎么回事。
“师兄,为什么!”
“为什么!!”
“……”
他不顾脸面大声吼叫着,像是一只困兽在做徒劳的斗争。
陆致眼睛泛红,其中既悲伤又痛苦,却还是歇斯底里地发泄自己的悲哀,可惜没有人同情他,更没有人安慰他的痛苦。
……
等到大殿终于恢复了安静,萧泽立暗自叹了口气,他挥了挥衣袖,神色略微疲倦地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