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天刚刚亮,江榆的意识便逐渐清晰,但是他还不想起来。实际上,他睡眠很浅,醒来后便再难入睡。

也许是多日来的压力驱散了,也想贪睡一会儿。他能感觉到有人出门前为他掖了掖被子,然后轻轻地带上了门。

陆致现在这个时间出去,应当中午才能回来。

江榆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如今再想起陆致,心里便是一片温和柔软,这孩子会一直陪着他。

日头渐盛,也拦不住他想要睡懒觉的心,他昏昏沉沉地想,等陆致回来,便起来吧……

可是,他没等到陆致回来,却等到了一位“不速之客”。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嘈杂的声音,像是有几个人在说。

“你看清楚了吗?”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不如我们走吧,要是被爹爹他们发现了,我们一定要挨揍了……”

江榆眼神回归清明,他确信那几个声音是从屋外传来的,他们像是故意放轻脚步,来到他的窗子下面。

窗外的日光越发强盛,午后的气息带着股热浪,叫人无端心里发闷。

一阵衣服摩擦的窸窣声响,江榆站在窗边,眼神在三个圆脑袋上轻飘飘扫过,然后望向陆致离去的方向。

陆致从未这么晚归家,可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

他眉头紧锁,手指不禁扣紧了窗边,现在能伤到陆致的人,便是那几个,倘若遇见了玄清宗的人,遇见楚越,或者别的什么人……最怕的是遇见魂修。

……

他在这边乱七八糟瞎想,另一边的陆致却被某个棘手的麻烦缠住了,才迟迟不能脱身。

原本,陆致买了药后便往回走,经过一家首饰铺子,老板娘忽然叫住了他,“这位公子不如停下瞧瞧,为自家娇妻挑选一件吧?”

陆致放在平时并不会理会,但是此时却鬼使神差地顿住了脚步,侧身去看她:“你如何得知我娶妻与否?”

老板娘长得俏丽动人,她手上的扇子摇了摇,娇声笑道:“实不相瞒,我每日见公子路过此地买药,而今日公子面带喜色,奴家猜想,定是有喜事发生。”

陆致闻言来了兴趣,便反问道:“喜事各有各样,为何是婚娶之喜?”

“我若答对,公子便卖我一样物件如何?”

陆致往回走了几步,来到铺子面前,用行动默许了这笔交易。

老板娘眼里闪烁着犀利的光,笑得意味深长,她用扇子遮住下半边脸,压低声音说道:

“且不说这半年来一日未落下地为人买药,非亲非故做不到如此……是今日公子给奴家的感觉,便是再明显不过了。”

老板娘悠闲自信地摇着扇子,她在市井混迹二十几年,来往形形色色的人都逃不过她的眼睛,所以在看人这方面自认为,是数一数二的。

只见面色冷漠的男子在听完后,竟然没有反驳,也没有转身离开,他伸出手在面前的首饰上仔细挑选起来。

果不其然!

老板娘满脸堆笑,连忙朝他推荐道:“这发钗是今日新货,仅此一根,这手镯是姑娘们最喜爱的款式,更有春夏秋冬各一套,不知贵夫人性情如何,奴家好为公子推荐……”

陆致没有说话,走过那些金银首饰,来到佩饰区前面,然后拿起来一只白玉腰佩,玉石雕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兰花,仿佛是清晨刚刚喝饱了朝露,慵懒自在地绽放。

“哎呀,公子好眼光!这是奴家的镇店之宝,据说这块玉身上还有个动人的传说,只要是赠与所爱之人,这对情侣便会得到神仙的祝福,互相扶持,白头到老咯!”

老板娘笑眯眯地接过一袋沉甸甸的银两,她没想到这位公子出手如此阔绰,后面更是说了一堆赞美之词。

待送走了陆致,老板娘仍旧满心欢喜,但是期间有有个不解的疑惑,这位公子定然非富即贵,可是在这天南贞镇里,从未有过他的传闻?

……

陆致回去的路上,恰逢天下起大雨,他只能与其他在屋檐下避雨的行人一样,等待雨过天晴。

他望着外面淅淅沥沥,从大转小,直到云端折射下来明媚的阳光,那一条美丽壮观的彩虹便也出现在众人眼前。

陆致肩膀上浸湿了一小块,他抖了抖袖口上的水珠,手上的药包方才护在怀里,因而没有沾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