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致与江榆从那间房屋出来后,面前便是辽阔的平野,江榆回过头去看,便发现那座黑暗阴森的房屋变得透明,然后消失在他们眼前。

“这是六界之外,不由王法管束之地。”

江榆有些惊讶地看着陆致,“伍南叶……他真的死了吗?”

他还是无法相信,一代魔君就这么简单地死了,细想之下未免太过匪夷所思。

“不。”陆致眼神中的阴霾仍未散去,他道:“魔界的魔君不死不灭,他很快便会恢复肉身,没时间了,我们快离开这里。”

江榆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积极地拉起他的手,“走。”

他们御剑飞行,约莫一个时辰便回到了家,推开门的时候,阳光斜斜撒进去,照亮了满屋,一切还和他们离开之前一样,桌上还放着那半碗药。

江榆坐在桌前,对着这间小房子出神,他抬头去看陆致,却见陆致眼底露出厌恶,莫名刺痛了他的心。

“师兄,一路辛苦,把这件衣裳换下来吧。”

陆致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件白色的衣裳,放在他面前,语气不由得拒绝。

“无妨,只是小事。”

“小事?”闻言,陆致表情一瞬间变得阴狠,他攥紧了手心,似乎在极力隐忍地说道:“师兄被人欺凌,在你心里便只是小事?”

他这一刻便是崇元,最忍不了自己的“所有物”遭到觊觎,如果不是时间未到,他会亲手将伍南叶挫骨扬灰。

一想到那一幕,陆致的心脏便剧烈地颤抖起来,他脑袋充血,身体倾压上去,按住江榆的腰身,不管不顾地狠狠堵住了那张让他又爱又恨的嘴。

江榆直接呆住,这青天白日的,再想掩饰也是徒劳了,而这一幕与之前又重叠在一起。

“混账东西!”

他猛地推开了陆致,手心用力地抹了抹嘴唇,显然也是气急了,骂道:“刚才是伍南叶欺凌我,如今,连你也不把我放在眼里,这么对我……我算看清楚了,你和他也是一路人!”

也不知是气的还是伤心的,江榆眼眶发红,说话间情绪翻涌,胸腔剧烈颤抖起来。

见此,陆致又心疼起来,后悔方才的冲动了。

“我是见不得师兄受欺负,况且我与他不一样……”陆致望着他,眼底的情愫一览无余,他继续说道:“师兄是我最爱的人。”

“爱?”江榆苦涩地笑了一下。

他觉得这个词有些沉重,爱不爱没那么重要了,反而是另一件事情,叫他一想起便打心里发凉。

“那你告诉我,你一开始就得到了孤鸿秘境的修为,杀了孤鸿前辈,还有那些赤月宗弟子的人……全都是你做的,是也不是?”

那一瞬间,江榆眼里的疑虑,让陆致缜密冷酷的眼睛,掠过一丝慌乱。

“师兄,你听我说。”

他这反应,江榆脸色却更冷了,“你那么做,目的是叫我身败名裂,想引我入魔。我究竟哪里对不住你,让你这般恨我?”

赤月宗秘境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他将一切串联起来,但是脑袋中灵光一闪,江榆错愕地看着他,几乎笃定地说道:“不,你……的目的只是想带我到魔界。”

这一刻,陆致脸上的神情变得近乎冷酷,令江榆熟悉的明朗气息荡然无存。

要说从前的陆致是一朵明媚的花,那现在的陆致就是藏在阴沟里常年不见天日的毒蝎,看一眼便使人胆寒

陆致笑容充满了侵略性,“如果不这么做,师兄会随我离开玄清宗吗?”

“江榆,你心里除了玄清宗,便只有自己。任何人爱上你都是一种刑罚,我知道这一点……可是我还是忍不住爱你,真是可恨。”

他的神情有些疯狂,江榆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但是这个畏惧的动作却刺激到了陆致,他步步紧逼,语气却忽然软下来,道:

“我们像之前一般不是很好吗?师兄离不开我,我也不会舍弃师兄,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我们就这样一直生活下去,好不好?”

而陆致陷于自我感动之中,根本不知道在江榆眼里,自己已经等同于疯子。

江榆冷漠地看着他,问出了最后的问题:“你……何时入了魔?”

他认为陆致之所以执着去魔界,唯一的可能便是已经入了魔。

这个问题问得陆致微微一愣,然后他低头把唇凑在他耳畔,声音低沉地缓缓说道:“我生来便是魔……魔本无情,可我却因师兄动了情,想成为一个凡人。”

江榆耳尖微颤,恨不得把耳朵赌上。

“我是你同门师兄,与你同为男子,有情便也是同门之情,你可是哪里想岔了?”

“你还听不明白的话,我可以说得再直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