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改变主意了。”陆致目光落在她脸上,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绯云难得见他笑,心脏忽然加速了一拍,这么多年来,还是头一次如此。

她也忍不住喜悦,“哦,我很好奇,是什么事情能让你改变主意?”

“你想找的人,我现在便能找来。”陆致看着她,眼底的冷漠无需掩饰,“不过我不能保证,是死是活。”

绯云笑容微滞,她来这里也有自己的私心。

“呵呵……我只在意你的前一句。”

……

陆致寻找的气息便在这间赌坊中,他避开行人,跟着一名打手来到了一间置物间,一打开门便有各种香粉的气味扑面而来,原来里面放置的都是女人用的脂粉香膏。

打手移开一只柜子,按下了藏在墙壁下的机关。

一条深不见底的通道便在眼前轰然出现,陆致心里的直觉越来越强烈,他毫不犹豫地走了下去。

这一边,江榆正应付着蔡师爷的刁难,他并不同意输给七爷。蔡师爷也不恼,反而对他笑道:“我知道你心里有气,这不发泄出来,怎么行呢?”

说罢,似乎推了个人到江榆面前,对方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这是当初欺负你的人,现在我给你个机会,你想怎么报复都可以,想怎么折磨他好呢?”

那名士兵惊恐地看着他们,嘴巴却被塞了一团布,发不出声音。

不……不要杀我……

出于求生本能,士兵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不停地磕头。

“放他走吧。”江榆轻轻地开口。

士兵来之前已经在折磨地近乎崩溃,此时犹如得到赦免,立即涕泗横流,千恩万谢。

蔡师爷放在江榆肩膀上的手,用了些力气,他皮肉不笑地说道:“好,我说过现在都听‘大荷官’的,你要放人,我哪能不听?”

他往后摆了摆手,下一刻便有两个人上前,拉住士兵,士兵慌乱地挣扎,在地上徒留一道歪斜的脚。

不多时,便再次陷入了安静。

江榆感觉到身边的温度滚烫灼热,那种隐约烤焦的味道令他胃部作呕。

“下一个,你要好好想想,该怎么做。”蔡师爷已有所指地说道。

他回过身,对那群抱头蹲在一起的“药材”,手指随意点了点,便点到直挺挺站在一边的家伙。

“就你了,过来。”

那人被点到后,便麻木地从人堆里走出来,站在江榆面前,像是一具有呼吸的行尸走肉。

“你便看着他们,一个个去死,最后才轮到你。”

“……”

蔡师爷语气忽然变得冷嘲热讽,“正是因为你与他们素不相识,才这般无情,若是……他是你的师兄,或师弟,此时又当如何?”

“不信,你摸一摸。”蔡师爷示意下,黑衣蒙面的男人便往前走了一步,眼神却空洞无物。

江榆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拉住了眼前人的手臂,企图拉住他赴死的行为,这些人都是无辜的,是蔡师爷一手操控,也让他……

他不能再装作镇定,眼睁睁看着一条活生生的性命逝去。

“该上路了。”

耳畔是蔡师爷阴冷的笑声,江榆感到那人抽离了他的手,他只来得及握住那人的手一瞬。

男人不易察觉地扶住江榆的手臂,以免他失衡摔倒,江榆微微一愣,回过神来,眼前已经没有了人。男人一步步往火炉的方向走去,没有一丝迟疑。

发现男人一直站在火炉旁边,一动不动,蔡师爷皱起了眉头,催促道:“你在干什么?”

男人背对着他们,辨不明情绪,说的话也在滚烫闷热的空间内,显得不甚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