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阮到底还是没有签正式合约。
这个结果在何清然的意料之中,她合上“名誉摄影师”的续约合同,轻叹一口气,弯起唇角:“说实话,同学里面,我最羡慕的就是你了。”她看了看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去机场了,别送。”
温阮站住脚,眼神有些无奈。
她的这位室友,当初毕业可是一个人不声不响,起床拿起行李就走了的,根本不顾虑她和冯秋波醒来后发现宿舍少了一人后抱头痛哭的心情。
“我不送,让司机送你们过去,总可以了吧?”
何清然没有拒绝。沈筱显然很是舍不得,拉着温阮的手,让她有时间去海京玩儿。
上车前,何清然又停下,回身抱了抱温阮,轻声道:“阮妞,祝你早日成为‘自由人’。”这次洒然的坐上了车,合上车门。
温阮有些怔愣的站在街边,忽地又想到了毕业的那个清晨,鼻子有些发酸。
“清然!”她喊了一声,“下一次回国,是什么时候呢?”
何清然降下一半车窗,露出双挂着镜片的眼睛,微弯:“谁知道呢,听总部安排吧。”
“阮妞!清、清然——”马路对面传来喊声,几人回过头去,只见冯秋波提着裙摆,正气喘吁吁的跑过人行道,追到车前,“哎呀,累死我了……”
何清然冷笑一声,抬起眼皮:“冯秋波,你有没有哪一次能不迟到?”
冯秋波手指扣住玻璃缝,一边喘一边平复呼吸:“我、我真的已经提前很久了,谁知道路上那么堵……”
“摔倒、堵车、扶老人。行了,你这些老三样的借口我都会背了。”何清然把她的手往外一推,玻璃窗升上——“走了。”
毫不留恋。
车子缓缓驶入了浩瀚车流。
冯秋波非常不忿,扭头对着温阮道:“我紧赶慢赶,刚还闯了一个红灯……她说走就走?”
温阮挑眉,看着她:“不然呢?”
“也太绝情了!”
“你啊。”温阮不知说什么好,点了点她的额头,叹道,“请你喝咖啡,走不走?”
“哼。”
两人在就近的咖啡馆靠窗坐下,温阮点了美式,冯秋波点了拿铁。各自发呆打发时间。
暖盈盈的午后,行人匆匆,麻雀从树上跳到自行车坐上,又蹦跶到地上,低头啄着缝里的小虫,头歪起来打量周围,有人走过,又忽地挥舞翅膀飞上了天。
一辆公交车悠悠在路边站台悠悠停下,车门展开,伴随着报站声,人们陆续上上下下——
等车开走了,温阮才注意到,有个老奶奶抱着一个箱子,截住了一个刚从车上下来的青年。
青年穿着深灰色的外衣,卡其色宽腿裤,蹬着一双很有年代感布满褶皱的白色板鞋,头发留的半长,在脑后随意扎了个髻,瘦瘦高高。
只一个背影,看的有些眼熟。青年在老奶奶面前有些无措,摆摆手,转身想走。
温阮这才看清了他的脸,微怔,竟然是严柯。
他怎么在这里?
后来不知道老奶奶使了什么办法,严柯犹犹豫豫的,接过了她怀里的箱子,还从兜里摸了摸,像是掏出了些钱塞了过去。
老奶奶走了,留下严柯一人抱着箱子,站在路边陷入思考。
温阮看了他半天,见他久久不动。伸手,敲了敲窗户——
严柯吓了一跳,转身,看见温阮后愣了下。
温阮笑着冲他招招手,严柯犹豫几秒,低头瞅瞅纸箱,最终推开门走了进来。
温阮移来了把椅子,让他坐下,对一脸好奇的冯秋波介绍道:“这是我爸的学生,严柯。”
“严先生你好!我是冯秋波,阮阮大学室友!”冯秋波大大方方主动伸出了手。
严柯有些拘谨,怀里抱着箱子,慌忙腾出只手,与她一触即离。
冯秋波眼里兴趣更甚了,微微打量着他的长发和着装,又将目光落在了怀里的箱子。
温阮也好奇:“刚刚那个老人家给了你什么?”
严柯左右看看,见服务员离得远,小心翼翼的把箱子掀开了一条小缝……
温阮和冯秋波把脸凑过来,而后……瞪大了眼。
冯秋波更是低呼一声,吓的严柯一下又把箱子盖上,用胳膊抱紧。缩进眼眸向四周看去,见一个服务生拿着饮品单走过来了,浑身僵住。
“先生,请问您要喝点什么?”服务生礼貌问道。
“……啥也不要。”
“……”
“一杯柠檬红茶加冰,谢谢。”温阮开口。
“好的,您稍等。”
服务生离开了,严柯依旧如临大敌。温阮拉了拉他的袖摆,严柯不放心的盯来。
“你别这么夸张,更引人注意了。”温阮压低声音,“而且,这家咖啡店让带宠物,刚刚隔壁桌还抱了只泰迪。”
严柯微微放松,温阮见状一把将箱子抢了过来,放到自己腿上,冯秋波立马凑来,两人露出姨母笑,缓缓打开了盖子……
只见箱底用毛巾垫着,上面握着一只巴掌大的小猫崽,雪白雪白,毛微微炸着,听到上面动静,仰起小脑袋,呲着奶牙“嗷喵”叫了一嗓子——
“哎呀呀!!它好可爱啊!!!”冯秋波简直不行了,抓狂的扣住温阮的胳膊。
温阮唇角也弯起来,伸出一根手指,轻轻触在小猫的脑瓜顶,小猫立马不愿意的用两只爪子抱住她的手,就要上牙咬,给严柯吓了一跳:“……哎!它咬你!”
“不怕。”温阮笑着不躲不闪,任由小猫抱着啃,它的力气还小,半天,一点痕迹也没留下。
严柯睁大眼睛瞅了好半会儿,见小家伙果真没什么威力,一颗心跳动才渐渐缓下来。
小猫看起来刚满月大,眼角四周糊着眼屎,精气神却很足,尾巴像根小鞭子是的直竖在半空,威风凛凛。
温阮逗了一会儿,又还给了严柯,严柯就没这么淡定了,低头看着想往外爬的小家伙,僵硬道:“刚刚那个老人说早上从垃圾箱里捡到的,看着可怜,想找个人带回家。”
“她怎么不自己养?”冯秋波问。
“她说自己没有固定的住处,问我有没有家。我……我算是有吧,她说那跟我更强一些……”严柯挠了挠后脑勺,懊恼,“我就不该答应。”
“可你已经接下了!”冯秋波拄着头,“总不能再把它丢掉。”
严柯眉头皱成一团。
“阮阮,你大学不是猫协的吗?应该有经验吧!”冯秋波忽然想起来,直起身子。
严柯眼一亮,看过来。
温阮思索片刻:“也不能算经验,不过它这么小,还是先送去医院做个检查比较好。看看有没有生病,如果有问题就先留在医院,治好了再接走,如果没什么问题,就买点必须的猫粮、食盆、猫砂、猫砂盆一起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