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虽然简陋,看起来没有藏人的地方,那是利用了人的惯常思维。

林木媛叹了一声:“人在马车中坐,祸也能从天上来,这什么运气?将她放出来吧,本就受伤,不要再憋着了。”

陈心怡点了点头,微微站起,将马车顶对半翻开。

一个人蜷缩着从上面掉下来,被春蓝一把扶住坐—旁。

紫藤虚弱的咬了咬舌头,还有空惊讶这马车居然另有乾坤。

谁能想到马车顶竟然有暗格?

刚好她身材娇小,慌不择林的跳上马车,还没有考虑后续就被人一把塞上去。

胆大心细接下来的事情就不由她主导了。

挣扎了一下,紫藤有气无力的,重重的跌了回

去。

林木媛无语,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没有戳穿她这张脸是易容的。

别人干什么,似乎跟她没有太大的关系。

“姑娘要下马车吗?或许你想去哪里?我日行一善,可以捎你一程。”

躲在暗格里,紫藤并不知道林木媛拿着韶华郡主的令牌才将追兵震退。

只是惊疑不定的打量她,实在没认出是哪家的千金,能够说话那么有底气。

“青龙林口,谢谢小姐。”

权衡了一下,紫藤接受了这样的好意。

她这样子实在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地方,不能暴露主子,又要越近越好。

林木媛把玩着胸前的长发,不动声色的观察:“车夫,去青龙林口。“

大瑞的京城,四大神兽的主大街分布将内城分为东南西北四个城区。

青龙林口,刚好一个方向是权贵之地,比如王爷公主府,三品以上大员的住宅。

一个方向是去往富人之地。

三品以下官员和皇商,有钱世家等等,总之,那边没一个缺银子的。

林木媛仁从一开始就不叫黄启的名字,防着这些人事后调查。

黄启理会,立刻调整了马车行驶方向。

她看出来了,永安王爷好像对自家小姐有点意思。

就是不知道自家小姐怎么想的。

“不要乱说,哪能跟殿下有缘?“林木媛好笑,看着紫藤的眼神充满温和:“姑娘是永安王府的人?那我好人做到底,把你送去王府吧!”

紫藤脑子有些僵硬,感觉不太会转了。

这到底是谁家的姑娘?

其貌不扬的竟然跟自家主子有交情?

眼前黑得更久了,突然醒过来才发现林木媛在她面前,手里还拿着一根银针。

不过,她们似乎还在马车上。

“你失血过多,我替你扎两针,免得彻底晕过去70”林木媛好心的将银针扎下。

紫藤感觉一疼,精神顿时清明了些。

“你再忍忍,马上就到永安王府了。”

林木媛安慰的说道。

紫藤咬了咬牙,掏出一个纸团塞给林木媛。

“既然姑娘跟王爷有交情,那么……这张纸还请亲

手交给王爷,事关重大,不容有失。”

说着,两眼又开始泛白,似乎精神一松,再也坚持不住。

林木媛:“

事关重大?

她回个家也能碰见这种事情?

这是什么运气。

以后一定不在外面磨磨蹭蹭的,容易横生枝节。

“主子,她晕过去了。“春蓝担忧的说道:“她流了好多血。”

整个背被开了一道长长口子,将衣裙侵湿了一大半。

从里到外,全染成了血衣。

林木媛叹了一口气:“是她运气比较好,怎么就上了我们的马车呢?放心得未免太早了。”

“春蓝,给她点药,这么流下去,恐怕坚持不到永安王府就没命了。”

“黄启,直接去永安王府。”

黄启点头:“好的,小姐。”

陈心怡同情的看了一眼紫藤:“这丫头挺忠心的,都这样了还想着传递消息,她之前都是硬撑的,见到主子就放松了。”

低头看着揉成一团的信纸,林木媛没有打开的意思:“虽然很巧,但都是运气。”

简陋朴素的马车驶入青龙大街还有些突兀,好在天色已晚,大街上静悄悄的。

之前拦马车的两人一直在追踪紫藤,刚好从青龙林口经过,又一次看到了林木媛的马车,对视一眼松了口气。

“大哥,看来这马车没有骗人。”

“这年头,有钱人都这么低调吗?”

“哎,那丫头到底躲哪儿去了?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小弟,你不是能闻血腥味儿?那丫鬟受伤那么重,血可流了不少。”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没有血腥味儿了

追丢了人,两人不敢就这么回徐家。

继续在外面晃悠,完全没注意到好几次看见又擦肩而过的马车里飘出一抹浓香。

懂行的才知道,那是专门用来压血腥味的香。

好不容易到了永安王府门口,林木媛咳了两声,揉了揉鼻子:“春蓝,这种香下次少用点,多了刺鼻。”

“好的,不过她流了那么多血,用得少了,奴婢怕遮不住血腥味儿啊!”

林木媛连忙跳下马车透气,总觉得香味太过浓烈,对鼻子太过灵敏的人是一种折磨。

夜深了,永安王府大门紧闭。

陈心怡正要上前去敲门,墙头上突然晃下来两个人影。

原本还想将紫藤弄下来让他们认一认自己人,没想到两位竟然认得她。

一脸惊讶:“林姑娘?你来王府了?”

林木媛诧异:“认识我?哦,殿下回府了吗?”

捏了捏纸团,林木媛叹了一声,忠人之事,还是“亲手”将它交给莫雯茹吧!

万一真的很重要,耽搁了大事儿呢?

说话的人连连点头:“主子回府了,姑娘请稍等,容属下去通报一声。”

林木媛赶紧说道:“悄悄的,别让人知道。”

莫雯茹心情不错的回府,就跟岳白云说起林上遇见徐婕妤的事儿,两人还就此讨论了一阵。

“徐婕妤仗着肚子里的孩子,胆子倒是挺大的。”

岳白云不意外的说道,反正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殿下,我总觉得皇上的身体可能没有我们看到的那么好。”

莫雯茹端详着手中的茶盏:“何以见得?”

“最了解皇上身体情况的肯定是伺候皇上的人,徐婕妤最近受宠,也算一个。”

岳白云侃侃而谈:“徐婕妤敢趁皇上闭关就偷偷出宫,只怕是想传递什么重要消息。”

“很明显,徐婕妤在宫外有人,这样冒险传递的消息肯定跟皇上有关。”

这样,这证明皇上的身体比他想象的败落得更快,现

在,有可能无法控制了。”

到底是自己父王,莫雯茹听到这个结果还是有些难受。

“我也无法阻止啊!”

岳白云皱眉:“不是让殿下阻止,而是这个消息不能让其他王爷知道,否则,还算平静的朝堂,可能一夜之间就会风起云涌。”

莫雯茹摇了摇头,微微眯起眼睛。

“这么说来,如果……徐婕妤传递的是这个消息,迟早会被几位王爷皇子知晓的。”

“我同样没办法。”

岳白云似笑非笑:“殿下不愿意承认而已。”

“殿下难道不是想到了吗?如果徐婕妤传递消息的对象就是几位王爷呢?”

何须迟早,而是直接。

甚至不会走漏风声。

他虽然能够猜测,可到底无法证实。

莫雯茹叹了一声,面上挂着苦笑。

那样的猜测太惊人了,他实在无法想象哪位哥哥敢给父皇戴绿帽子。

这样的想法都是怎么生出来的?

身边的兄弟这么没有底线,让他有些无法接受。

正聊着,安响一脸无奈的走了进来:“主子,宸妃娘娘身边的大宫女传口谕来了。”

莫雯茹抬了抬眼皮:“让她进来。”

岳白云自己推着轮椅转向了屏风后。

很快,安响就领着一个穿着制式服的宫女进来。

素心目不斜视,心底也有些无奈无语,显然这种话不是第一次传了。

可真心的,她觉得自家主子管得太宽了。

“奴婢见过永安王爷,宸妃娘娘的意思,永安王爷休息够了,就该多多考虑传宗接代的事了。”

莫雯茹面无表情的应着:“哦!”

素心还没有开口前,他已经猜得七七八八。

素心脸色怪异:“娘娘还说,惠王府已经有一位庶妃一位夫人怀孕了。”

“燕王府有一位侧妃有了身子,永安王爷该加把劲了。”

莫雯茹眼皮子狂跳,顺理成章的应了下来,一如既往的给了赏赐,送瘟神一样将素心送走。

揉了揉眉心,莫雯茹头疼:“隔一段时间就要来一回,母妃还真是乐此不疲。”

岳白云最了解莫雯茹的私生活,有些事情是内侍安响都不清楚的。

“当初师父让你最少保持童子之身到弱冠之年,你已经很好的做到的,现在不用再委屈自己。”

岳白云忍俊不禁:“惠王的大郡主都快及笄了,燕王的大女儿也已经十岁,殿下已经过了二十,府内还没有孩子,不怪宸妃娘娘着急。”

莫雯茹脸色微白:“我怎么感觉去后院……才挺委屈的?”

“我并不想。”

岳白云:“:‘

完了,师父一句话是不是将堂堂永安王给憋出毛病来了?

“那,幻心香

“继续备着,暂时没这心情。”

莫雯茹一点没有不好意思,一想到抱后院那些女人的感觉,现在还鸡皮疙瘩。

更加不说生孩子了,他都不愿意去想。

“母妃也不看看,几位哥哥有孩子,不都是女儿?生的儿子有哪怕一个养活了吗?”

莫雯茹讽刺:“难道没点问题?”

岳白云叹气,觉得不能掘着牛头喝水,必须要莫雯茹愿意才成。

“皇上的皇长孙啊,都在争

皇长孙这种加分的事,每一位王爷都不想错过。

可斗了这么多年,折了多少孩子?

真是罪孽深重。

莫雯茹脑海中莫名闪过林木媛的脸,突然问道:“你说,把脉,能不能把出一个男人是不是童子之身?”

岳白云一愣:“应该不能吧!“

“这些年也不是没有太医御医给殿下把过脉,好像没人发现不对经啊!”

莫雯茹摸了摸下巴,仍然觉得林木媛今天的举动有些怪异。

“谁发现了吗?或者说,谁给殿下把过脉?”岳白云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