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开言再细细问了几句,拿奴知无不言,只要是有关十年之前,他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谢开言冷眼瞧着他,突然道:“你既然知道齐美人的来历,为什么不提醒国君?”

拿奴尖笑,嘴角流血不止:“我为什么要提醒那个老皇帝,他待我很好么?”

谢开言冷笑:“那叶沉渊待你不错?让你这么死心塌地为他说话?”

拿奴一怔,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似乎察觉到失言,他连忙爬过来,拉着谢开言脚踝说道:“你一定要相信我,这些都是实话,哎哟,痛死我了。”

谢开言后退一步,挣脱他的手指,冷冷道:“当真是叶沉渊?”

拿奴痛得打滚,还在抖抖索索地说着:“太子拿住了我的相好,她还年轻……求你说句好话,让太子把她放了吧……”

谢开言又问:“叶沉渊威胁你做什么?”

拿奴哭道:“太子没有威胁我……我是从这个月头起……才发现相好的不见了……哪儿也找不到尸……我想着是不是偷跑出去了……现在看到你来……才想起来……太子最后一次传她问话……就不见回来……”

郭果在一旁啐道:“驼背的卖主卖国,还想着对姘头好,保她一命,第一次让我瞧见了个新鲜。”

谢开言蹲□,看着拿奴扭曲在一起的脸说道:“二皇子待你如生父,你却这样谋害他。你知道宫中所有秘闻,不去澄清,反而到处宣扬谣言……”话未完,她突然扬手掐住了拿奴咽喉,让他睁着一双死鱼眼不得安生,就这么送命在半截子话里。

郭果赶过去踢了拿奴两脚,抽出一把匕首,还待戮尸。谢开言喝止了她,苍白着脸,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外走去。

郭果处理好拿奴尸首,赶到外面一看,家家户户的灯笼挂在夜风中,连绵成一片喜色。谢开言瘦削的身影在灯影中越走越远,突然又簇簇抖动两下,一头栽向了街边。

“一一!”郭果大惊,一阵风冲过去。

谢开言的衣襟沾染触目斑斓血色,一丝延淌着的乌黑血沫正缓缓流下她的嘴角,像是孱弱的溪流。郭果抱住她的身子,眼泪不知不觉滚落下来:“你是不是心里不好受——哭出来吧——”

谢开言闭着眼睛说道:“放开我,让我自己走。”

郭果抱着不撒手。

谢开言冷厉了声音:“放开!”

郭果哽咽着放开她的身子,退后几步,看着她扶墙站起来,蹒跚着朝前走去。

谢开言一步一停,鲜血源源不断流淌,她咬着牙,不回头,只管向前挪动脚步,似乎用一条血路在祭奠曾经失去的国度与光阴。

郭果咬唇跟在后面,很想再伸手,可是眼前的身影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威力。“一一,你这是何苦……”

谢开言吃力说道:“擦干眼泪。”

郭果连忙擦泪。谢开言又说道:“替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等会卓府如果出来车马,你跟在后面,看她是不是去汴陵太子府。”

郭果揉揉哭得发酸的鼻子,应道:“好勒。”想了想,又问道:“可是,一一,你为什么要回卓府?”

谢开言冷冷道:“我在怀疑特使卓王孙是不是太子府的人,现在一定要求证。”

“求证之后呢?”

“杀了他,让二皇子逃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鞠躬感谢回来的门、麦琪的口香糖、太阳人、mhlq、一路向北o_o、不及格大学士、尹点小前、lauralee、羊哥、道长的地雷

鞠躬感谢支持了v章的读者朋友,明天晚上更新下章,本章是刚写好,非我有意拖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