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以泽扔下那句话,转身用力的拉开门。

门板‘嘭’的一声砸在了墙壁之上。

他没有回头再看罗莉一眼。

他怕自己会说出不可控的话,他必须得走,立刻马上。

身后的房间像是一扇他张开血盆大口的怪物。

他迫不及待风度全无的逃离了那里。

男人‘嘭’地一下关上自己的门。

把身后的世界隔绝开来。

然后他整个人像是脱力一般,撑着墙壁,垂下了头。

然后下一刻,男人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墙壁上。

她怎么能说出那种话。

她怎么能把他想得那么不堪。

……

秦凌大半夜被疯狂震动的电话吵醒。

打着哈欠,看着手机上跳跃的名字。

杜以泽大半夜打电话过来,充分说明又喝醉了。

而且百分之百又在罗莉那里碰了钉子。

秦凌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此刻还真的希望罗莉早点答应复婚,他也能少受些折磨。

这么想着,他接通了电话,

“阿泽。”

杜以泽握着手机,他看着玻璃瓶里猩红的液体氲成一团不明的物体。

通过听筒传来的略粗的呼吸声判断,这人应该离喝酒已经不远了。

秦凌再次叹了口气,问道“阿泽,需要我来陪你吗?”

男人从鼻腔里喷薄出一声低低的笑,“我输了。”

“嗯?”

像是失去了支撑的力气,男人朝后躺在沙发上,用手盖住了眼睛。

他久久地没有说话。

那些难以启齿的话,他根本说不出口。

可是……太难受了。

他第一次产生了逃避的想法——只要喝醉了,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秦凌冷静地建议道:“阿泽,既然追不回来,你想过要放手吗?你知道的,你有更多更好的选择……”

“我试过,这个世界上有谁离不开谁呢?可是……她赢了,她甚至什么都不用做……”

“……”

“我已经低头了,我也在慢慢改,我不懂,为什么她还是拒绝我,……我真的有那么差吗?”

听到天之骄子的杜以泽说出这种自我怀疑的话,秦凌被震了半天没有说出一个字。

“我好像真的拿她没有办法了……”

“阿泽,你是真的爱上罗莉了吗?”

“……”

杜以泽再次沉默了。

他被那种滔天的眩晕砸得死死的皱紧了眉头,

秦凌叹了口气,这死鸭子嘴硬的德行,怪不得会吃苦头。

“你既然不爱她,为什么非要挽回这段婚姻呢?你可以找其他更好的女人,我相信她们也非常乐意……”

“我不需要。”

“阿泽,你放手吧,放过她也放过你自己,你现在只是陷入在一个循环里走不出来而已。”

杜以泽骤然出声“决不可能。”

此刻,男人的身体里有两个人剧烈的撕扯着。

感情纵容着罗莉践踏他的五脏六腑甚至杀人放火。

理智却死死拉住它,想把她拽出他的身体。

活到现在,他一直以为自己足够冷静,可现在却像是一场笑话。

明明已经输到了这种地步,已经难堪成这样。

可是却还是没有办法,放开她。

他做不到。

他竟然做不到。

……

“可是你不爱她,为什么要强求呢?你到现在连自己的感情都没有搞懂,而早就受伤过的罗莉怎么可能回头?”秦凌苦口婆心地劝道“阿泽,有些感情是需要说出来的,如果你不说,别人怎么会知道呢?如果你真的非她不可,那么好好想一想,你到底能为她做到哪一步!如果连爱意都不屑一顾说出口,我想你永远也追不回来她的。”

“……”

男人望着天花板,那双极黑的眸子迷蒙一片。

像是氤氲着深渊的雾气,又冷又潮。

直到头顶的光在他的眼睛里变成了模糊的光斑。

男人拿起了电话。

他打开了通讯录,望着置顶的‘杜太太’,就那么凝了许久,直到悬空的手指失力的颤抖,他拨通了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挂断了。

男人的唇角拉成了一条直线,他再次拨通了电话。

然而,这一次只是响了一声就再次被挂断。

男人倏地起身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他不顾眩晕地想要站到她的面前,想要质问她想要逼问她,为什么她会把他想得那样的不堪,为什么就是看不到他的改变?

可是任凭他怎么敲怎么敲,敲到指节泛红,那扇冰冷的大门依然毫无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