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封:“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人仗马势?”

桓铠扯着缰绳晃了几个圈,看着博启远去的背影带着马蹄声。

解封翻身上马,对旁边的桓铠道:“桓将军,给打个样?”

“好说。”

桓铠扯着缰绳绕了个圈,往后退了一段距离,大声叫道:“驾!”

马儿稳稳地落地,踩中了下方已经断掉的枯叶,发出一阵沙沙响声。

博启听见身后马蹄声越来越近,耳瓣的风声呼啸着,传来桓铠的叫喊声,“过了这个山脚,我记得前方小道边有家客栈。”

博启慢下速度,解封跑到他身后,三人逐渐并排。

桓铠说:“再跑下去,马就要累趴了。”

“歇两个时辰,”博启说:“吃点东西,天亮了再上路。”

风声挑动着铃铛,黑影在树下一闪而过,大殿里布辞大师穿着一身白褂,手里握着一串佛珠,正对面是一道观音像。

细微的铃铛声传到布辞大师的耳朵里,案上的烛火忽明忽暗,身后半开着的门檐落着两道枯叶,他缓慢站起身子,拿起案上的烛火,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外头的小道。

前方大树飘了几片落叶,红色的丝带微微飘着,布辞大师踏在门檐上,微弱的叹了口气,道:“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此为大忌。”

白色的迷烟漂泊在整个房内,睡在外头的小燕迷糊之间翻了个身,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

博古辛感觉自己在奔跑,是被人架在肩膀上迎着风的奔跑,她试着动动手指,才发现浑身无力眼睛都睁不开,架着她的人武力很高,上下起伏之间,似乎是上了屋檐。

她在迷迷糊糊中撞到了头,一瞬间的刺痛,就已经毫无意识。

“把人叫醒。”

冰冷的水迎着头,有些刺骨,浑身都是鞭痕的男人睁开了眼,他被铁链吊在中央,正前方是满含着怒气的琥珀,手里握着佩剑。

男人的右脸已经肿了,经过一晚上的严刑拷打,浑身已经没有完好的地,他脑子有些迷糊,只听见前面发怒的声音混着噼里啪啦的火声。

连着审问了大半个晚上,琥珀已经很不耐烦,从第一个牢房到现在的第七个,回不出半点线索,眼前这个男人晕过去了四次,依然咬紧着牙关一句话都不说。

北蛮人忠诚,只要选定了主,这一辈子也不会背叛,对于这一点琥珀深有体会,但自从发生了那一件事开始,他对北蛮的忠诚,觉得可笑。

“我再问你一遍,你们把郡主劫去了哪里?”

回答他的只有铁链撞击的声音,还有身后那一堆火光中发出的噼啪声,琥珀揉了揉额头,看着旁边的手下,“继续。”

鞭子抽到肉上的声音不太好听,浸了盐水的皮鞭,就像凌迟处死的刀刃,一寸又一寸的刮着琥珀的心。

解颜被劫走了一天后,博古辛也在昨天晚上被人从祁南寺带走。

这段时间,琥珀把主力军全部布防在祁南寺附近,却还是没拦住那群人,就算是抓住了几个受伤的,但博古辛还是被人带走了。

收到消息的时候,琥珀还在城郊进行搜查,赶到祁南寺的时候,只见到了还在昏睡的小燕,还有急忙忙赶过来的博迎解,还有空气中伴随着若有若无的香味。

太子是最后一个到的,解颜出事之后,解咏把自己锁在了房间,手里拿着个香囊连着绣了好多天,今日一大早,又收到了郡主出事的消息,一直以来平静的解咏,终于露出了些着急的神情。

太子从宫中带来人,踏进门槛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余香,经过断定,确定是来自西域的一种迷香,主料是花草,燃烧时透着一股淡淡的花香味,不易让人察觉。

右侧的门窗被损坏,窗沿上还有一个脚印,醒来的小燕抱着桌子上的佛经,小声的哭咽着,片刻之后被博迎解强硬的带走了。

太子带人整理好房间,确认除了窗台上的那点痕迹之外,没半点线索。

琥珀把祁南寺的禁军撤掉了一半,全部投进了搜查的工作中,离开时,在山脚处碰见了布辞大师。

“琥珀将军。”

“大师昨夜可有听到动静?”

“隐约之间看到了一道黑影,看样子像是往郴州方向。”

琥珀垂首谢过。

审问没有结果,时间又拖了一天,琥珀拖着有些疲惫的身躯走进了太子府。

博迎解把小燕带过来交给解咏,准备离去的时,碰到正好赶到的琥珀。

琥珀卸掉了身上的盔甲,让旁边的太医给他包扎,感受着膏药接触到伤口那一瞬间的疼痛,他紧皱着眉说:“布辞大师看见一道黑影,往郴州方向。”

“郴州?”冰凉的扇骨敲击着台沿,太子疑惑道:“那是通往西域的方向,北蛮和西域可是有不共戴天之仇,布辞大师可有看错。”

“不清楚,”琥珀说:“但有备无患总是好的,写信通知郴州的知府,最近要加强防备,特别要注意一下刚入城不久的,没有固定落脚处的都要盘问一下。”

博迎解坐在最下方敲着桌子,旁边放着的白瓷杯飘着茶叶,“今年郴州那边有些小混乱,他人总归是信不过,我明日觐见父皇,带人亲自走一趟。”

“你亲自走一趟也好,”太子说道:“左相前些天在朝会上辞去了官职,说年事已高,要回乡养老,父皇并无二话,还给了一些赏赐。”

“左相不是博航那边的人?”

琥珀动了动已经包扎好的右臂,被身后的太医压住了肩膀,他忍住了后背有些发痒的伤口,说道:“他选择在这个时候辞官,想必与郡主这次出事脱不了干系。”

“北蛮人在国都如此放肆,来势汹汹的模样看来像是潜伏已久,”博迎解冷笑了一声,“若是没人接应,无人善后,按着琥珀的本事,早就该一网打尽了。”

琥珀摇摇头,道:“我刚回国都的时候,就感觉城东的布防有些问题,暗地里查探过多次。那位置应该是杨首领负责,但我询问过,给我的回答是,他已经被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