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启把人带回启南王府,完全没理会解颜说要去太子府上看解咏的想法。

启南王府的官家李高,看见自家主子抱着一个姑娘冲进来,二话不说抱着人进了大厅,转进了自己的房间后,丢下一句:“去把张太医请来。”

李高派人去请,之后过来回话,“王爷,宫中的魏嫔有身孕,张太医正在给她请平安脉,来的可能会晚些。”

博启脸色有些黑,躺在床榻上的解颜已经出起虚汗,他站起身子,把放在角落中的棉被打开给她盖上,然后把人扶起来,小心翼翼的喂了点温水。

解颜喝了一小半,大部分都流在了博启的袖口处。

博启解开身上的衣袍,穿上后方递过来的长衣,李高准备把那沾了水的衣叫人给扔出去,博启手快速的抓住衣带,眉毛微皱,问:“拿这作甚?”

博启平淡的把衣服拿回去,没半点嫌弃的搭在了旁边的架子上。

李高瞪大眼睛,谁不知启南王的洁癖可是无人能敌,打仗时可能有些控制,回到王府中就暴露无疑,房内是不允许有任何他人物品,除了李高平时能进来收拾一下,旁人都是不许进的。

“本王不管张太医在干什么,”博启看着床上的解颜,伸手抹开她额头上的汗,语气沉了几个度,“你亲自去一趟,马上把人带过来。”

“是。”

李高退下,让门口的丫鬟进去重新换一壶茶,丫鬟还没进门,博启就在里头出声:“不用进来,你派个人去六皇子那,先把小燕姑娘请过来。”

门外的丫鬟留下东西匆匆离去。

博启伸手取下解颜头上的那支步摇,其实蓝色很衬她,调皮之间还带着点温柔,只是可惜现在美人脸色太苍白,那双爱笑的眼睛也没力气睁开。

解颜在梦中是小孩子模样,迷迷糊糊的看到个人影,那一年秋日,她随着国师途经西域,体验了一把异域风光。

那时年纪还小,她扎着两个小丸子跑在街道,身后跟着的两个侍卫迷失在人群中,国师处理完事情回来茶还没喝上一口,就被人告知公主不见了。

国师急慌慌的在大街小巷里找解颜的时候,解颜只记得自己在街角看见了卖糖葫芦的老爷爷,上头的棍子上就剩下最后一个了,赶忙的跑过去,没想到被一个少年买去了。

少年穿着黑色长袍,上头雕着金色的丝线,一缕一缕的在阳光下会发光一般,就像他手里的糖葫芦,在阳光下发出晶莹剔透的光。

少年转过头,瞧到解颜流口水的样,他露出嘴巴里的虎牙,犹豫了片刻,问她要不要。

解颜皱起眉头,她记得自己在梦中接过了少年递过来的糖葫芦,道了一声谢之后,想回头去找侍卫,才发现自己不知跑到了何处。

她在找路的同时,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被抓到巷子里的时候,慌张不已,手里的糖葫芦掉到地上,粘上一地的灰尘和碎末。

解颜看见自己眼神中含着光,眼泪晶莹剔透,空气里透着一股迷香,很浓厚,一瞬间就能让人失去知觉。

她被绑在一个小房子里关了一天,途中有蒙脸的男子进来放了几个吃的,虽说她这几年走南闯北,吃的东西也不少,但那个点心是解颜自认为这些年来吃过最难吃的,只咬了一口,眉头皱的更深了。

第二天的午间,有人推开门,阳光照亮了这个小房间里的天地,门口的男人推进来一位少年。

少年穿着中蓝色的大褂,领口有些复杂的花纹,披散着长发,还有些酒味,眼神有些迷离,他望见前方的角落里面还有个人,还朝着解颜“呵呵”的笑了两声。

解颜自认为胆挺大,却还是被这少年吓到了,凌乱的头发挡住少年的眉眼,她只感觉眼前这人很颓废,浑身上下都流着一股浪子的气息。

少年悄悄地向解颜靠近。

解颜发现后往旁边移了好几步,这房间很小,只摆了一个桌子和两个凳子,最上头的小窗户被盖起来了一大半,只漏进来一点点的阳光,空气里有些腐败的味道,角落里还有一堆已经破烂不堪的棉被。

解颜小小的身影团在棉被上头,已经完全不在意上头有多脏了。

少年一步步的靠近,直到解颜无路可退。

她听见少年有些清澈的声音,“你多大了?”

解颜抬起眉眼,虽然被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房间,但她眉眼之间还是带着一股灵动,举手投足之间依然有那股风范。

她不太想回答少年的问题,但是依然记得母后曾经说过,他人问的问题是要答的,不然是不太礼貌。

“十二了。”

“怎么被抓过来的?”少年有些自来熟,听见解颜答话后,就直接坐在了她旁边,甩着的手不小心碰到她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