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侍中还未答话,身后跟着的几位同僚默默地退开了些,绕过旁边的小道,留下两个人站在原地。

“嗯?”

身后传来疑惑声。

刘尚书抬脚的动作僵在原地,身后的脚步声清脆,一声一声的回响在廊中。

刘尚书回过头,看见桓铠穿着一身粉色的长袍,恰逢廊道的边上就是花园的一角,明媚的阳光映着花香味,空气中漂浮着一种淡淡的香气。

少年粉色的长袍,少女的颜色,在他的身上反而放肆的感觉,长发随意的披散着,脚上踩着一双白银长靴,腰上别着白色的腰带,上头吊着白玉的坠子,配上那双桃花眼,还有嘴角的笑。

一时间,有点乱花迷人眼的意味。

刘尚书弯下身子:“桓将军。”

“刘尚书。”桓铠眯起眼睛,没有半点想要行礼的举动,右手的扇子随意的动着,带动着风,吹起肩上的长发,他笑道:“刚才似乎听见你在说启南王?”

眼前的人笑容不达眼底,一举一动之间似乎有些审视的意味,刘尚书轻笑了,向后退了半步,解释道:“方才我说,刚刚在拐角处似乎是看见启南王,不过也就一个背影,也看不真切。”

桓铠别有意味的“哦”了一声,“那不知两位大人可有看见琥珀将军?”

“琥珀将军方才从这经过,”李侍中抬头说:“似乎是前往芳莱宫的方向。”

桓铠挑了下眉,收起扇子,背着半边手从两人的身边走过。

刘尚书可算松了口气,正想朝着相反的方向走,谁知刚刚下了台阶的桓铠突然间回过头,语调下沉的开口问道:“我记得尚书大人与左相自幼相识,不知左相辞官昨日离京时,您可有相送?”

刘尚书慌张的摆了摆手,浅笑着说:“我虽说与左相自幼相识,但在朝中为官意见向来不合,早已不在来往。”

桓铠拍打着扇骨,微风夹带着花香,挑动了他腰间的白玉坠子,最底下流苏上夹着一颗铃铛,发出轻微的响动。

他看着眼前的尚书,歪了下头似是想说些什么,最终摸了把长发,转身离去。

刘尚书不愿多留,与身旁的李侍中对视一眼过后,步伐匆匆的走出御花园。

桓铠一边欣赏着花,一边往前走着,前方树下的假山,是个很好的阴凉处,背后正好可以藏下一名成年男子。

他从假山旁边经过,停在了小山的旁边,半弯着身子挑起了山头上的一朵花骨。

“这墙角听的还起劲?”

桓铠捏着半开的花骨,放在鼻尖嗅了一下,然后拔光了上头的花瓣,笑着开口。

后方传来咳嗽声,琥珀身影出现在假山的背后,他带着一脸的镇静,从后面默默的探出了个头。

桓铠看着他头顶的落叶,忍不住笑了两声,花从指尖飘落,他挑着眉说道:“真是辛苦,为了听个墙角,弯着身子蹲了半天了吧。”

琥珀整理了下弯腰时弄皱的衣裳,面色平淡的说:“说好了宫门口见,你许久未到,我只好先行一步,谁知刚到长廊处,就听见前方有人在议论,我出声打断了谈话,又想想你似乎也快到了,就干脆看个热闹。”

“这有何热闹?”桓铠无奈道:“你倒是清闲,回来这么久了,也没见把后头的事情落定一下,就眼巴巴的等着我回来处理。”

琥珀从假山后面走出来,与桓铠并肩踏出花园,前方的湖面掀起了波澜,微风中夹带着清香,他把玩着腰间的玉佩,说道:“我想着,比起我,梦楠姑娘见你时,才比较欢喜。”

桓铠冷哼了一声,收起了眼角的笑意,无视身边来往的侍卫,开口道:“见与不见,身份都摆在这里,她对于我的心思太过于明显,你们也不知道帮我阻拦一把,就光着我往上凑,羊入虎口一般。”

“我自小就没女人缘,也不懂如何与美人相处,说句实话,梦楠姑娘不说颜值,单单是为人处世方面也是一顶一的,”琥珀抓着空中飘下来的叶子,在指尖揉捏着,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叹了口气,道:“你府中也缺个管事的。”

桓铠停下了脚步,侧过身子,眼神中有些不可置信,开口的语气有些询问的意味:“你想让我把她娶回府?”

琥珀陷入沉默。

桓铠看了琥珀许久,突然笑了一声,“你这话可别让博古辛听见了,不然她可得与你拼命。”

前方已经到了目的地,桓铠也不愿再看着眼前琥珀发愣的面孔,浅笑着,迈开步伐往前走去。

“国都里传言太多,你若是没有想将她迎回府中的打算,就该让这流言就此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