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古辛苦笑了一下,脸上闪过阴霾,还没等解颜问些什么,就很快调节好了情绪:“太子说笑了,婚约而已,不过也就是一张纸,实在不行,大不了撕了。”
“这话可不能乱说,”解封挑眉,有点看戏的意味,他笑道:“本太子也听说桓铠将军很是受欢迎,要不是有这婚约在身,想必上门求亲的人,可就是要踏破门槛了。”
博古辛放下手里的茶杯,指尖抚摸着头顶的发簪,哼了一声:“本郡主就算有婚约在身,来提亲的人照样能踏破门槛。”
“以郡主的身份和地位,自然是有人贴上来的……算了,今日也不是来谈论这些事儿的……”
解封靠着树,毫不在意身上穿着的大袍价值千金:“颜儿,你身体现在怎么样。”
“近几日以来好了许多。”解颜歪着头说。
“嗯,解咏本要过来找你,我阻止了,叫她先回了郡主府,要不了几天就要动身回国了,你这边也该整顿一下。”
解封仰头看着树梢,意外间看见了一个正在扑腾的翅膀,猛然间眼神多了点光芒,一个翻身爬上了树。
解颜听着要回国,眉头就皱了起来,解封翻身上树的动作,吸引了视线,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反驳,心中有些问题,也没有得到答案。
博古辛从对面抓住解颜的手:“你要回去了?”
小燕刚踏出走廊,手里还拿着刚刚从后厨端过来的点心,听见这话,也忍不住加快步伐。
“小公主不在多留一段时日?”
解颜拍了拍博古辛的手背,嘴角依然带着笑,但神态已经没有刚刚开始那么轻松了:“没事,只是说快要回去了,又没说今天就要动身。”
解封从树缝里面探出头,手里抓着一只正在扑通的麻雀,跳下来之后稳稳的落地,把小麻雀放在手中把玩着,一步又一步的走向中间的圆桌。
有些受伤的麻雀被放在石桌上,博古辛小心翼翼的抬起了它的翅膀,有一道细微的血迹,解颜探头过去看。
“看来是刮到了翅膀。”
博古辛皱着眉头问:“能好吗?”
解封拍拍衣领上沾着的树叶,随意的应道:“上点药,不出三天就能好了。”
博古辛抱起麻雀,交给了走过来的小燕。
“带他去后面包扎一下。”
小燕应了一声。
“还不愿意走?”
解颜听见自家皇兄问道。
她轻微的叹了口气,带着笑意抬起头,解封有些打量的眼神出现在她的视线之中,心中的想法,像是在这一刻被人硬生生的探明。
解封并没有诉说太多,只是淡淡的笑,伸手在解颜头顶上揉了两把,打乱了她今天精心收拾的发型,也没有半点的愧疚:“既然如此,皇兄还是希望你得偿所愿。”
解颜思考着,缓慢抬起头:“若是无所求?”
解封“嗯”了一声,像是在想对策,不过片刻后,把手放在嘴边轻轻地咳了一声,小声的说道:“既有所愿,便有所求。”
解颜还是有些犹豫,解封拍拍她的肩膀,语调提高:“平时那些小聪明劲儿,都不知道用到哪去了,遇到正事上就在这退缩。以身犯险,进去陪郡主的时候,怎得就不见你思考一下?”
“你怎知我没思考,一切的计划,都是在我的深思熟虑之后。”
“是啊,你深得父皇真传,步步为营,若是让贵妃知道了,一定很骄傲。”
解封咬牙切齿说出这一段话,放在解颜肩上的手用了点力,像是在惩罚着她不顾惜自己的安危,但终归是下手的时候又舍不得,还没等到解颜露出什么疼痛的表情,就默默地收回了手。
解颜感觉到肩膀上的疼痛,虽然只停留了片刻,她望着居高临下的人,带着挑衅的意味:“皇兄若是羡慕,我自写一封信,告知父皇你有这个需求,叫他日后定要满足于你。”
解封瞪大了眼,有些尴尬的摸摸额头,“这个不劳皇妹操心。”
博古辛看着眼前这对兄妹,双手撑着头靠在桌沿上,像是在听天书,偶尔能听见解封有说出自己的名字,大不过都是在讨论上次的事情,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什么大概。
博启在夜半十分才踏进的府邸,走过寂静无声的院,屋里的灯光从窗口处撒出来,他半侧着身子,靠在门口的台柱上,把身影藏在夜色之中。
里头是靠在榻子上看书的解颜,穿着浅粉色的外衣,外头套着一件深蓝色的大袍,看的有些眼熟。
桌案上的烛光忽闪忽灭,浅色的衣角划过案角,解颜望向对面,小姑娘已经打起了瞌睡,时不时点下头,还强撑着睡意,睁开眼睛打个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