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100.风云里,雨夜杀故人,红伞与君归(8.1K字-大章)

「我不是练出来了么?」

「我是担心你和我一样...」小猫娘垂头看着脚尖。

白风笑道:「我们本就一样。」

莲柚的寿元大限是四十二,而他是四十八,可不就是一样吗?

「我...我活不长。」小猫娘道,「都是练了那魔族的功法。可是...我也不后悔,如果再选一次,我大概还是会练吧?」

白风道:「先别说这些了。走,我们去杀个人。」

「杀谁?」莲柚小脸上露出好奇,这话题岔的也太快了。

白风道:「那个散布谣言的人。

那个据说是白姨叔叔的人。

我知道他在哪儿...

这些天,白王找到了他。

他的背后似乎有雀家在撑腰。

可雀家也不敢明面上给他撑腰,所以将他安顿在了一个隐蔽的地方,派高手看护着。

今晚,我想杀他。」

「哦......」

莲柚顿时明白了。

这些天,皇都里的恶言恶语是过分了点,而这一切的指向都是太子妃。

而似乎又有人在背后推动着这一切,以至于官府尽管作为了...可又没那么作为。

原来是雀家。

不过雀家是不敢明面上给那个人撑腰,这会直接引发两族之间的矛盾,对谁都没好处。

这种事儿原本很难查出,可白王那种...人畜无害的「普通小猫咪」实在是不属此列。

又或许...

等等!

莲柚忽地想到了什么,她霍然抬头对上了白风的目光。

白风道:「你想说,这消息是雀家故意放出来的,目的就是让太子妃去杀那个姓郑的,对吗?」

莲柚点点头...

她的聪明和白王,豆包都不同,她是的真的聪明。

「要把这谣言炒到顶峰,要让白姨彻底背上不德之名,那就让这姓郑的死去。

可若那姓郑的真的是白姨的叔叔,白姨又怎么会杀他?

猫家知道这一切,自然也不会去杀...

所以,雀家就是在这儿恶心人。」白风道。

「不过,我想杀他。不杀,念头不通达。杀完留一副血字即可...」

「什么字?」

「杀人者——明教张无忌!」

「张无忌是谁?」

「编的。」

「哦...那你在家,我去杀人,我当张无忌。」莲柚道。

白风道:「一起吧,我们先观察,如果时机不好,你也不许去。」

「嗯...」莲柚没有拒绝...

...

...

两道身影在雨夜里的皇都快速前进,不一会儿就来到了一个坊市。

坊市早已闭市,且实行着宵禁。

大雨天,元朝的巡守穿着蓑衣,简单地巡查了一遍就不再管了。

这两道身影落在一处屋脊上,又趴伏下来。

「目标就在前面第八个房子里。」

白风通过白王已经知道了目标所在,「但那院子里有高手在。」

「那...莲柚去了。」矮个子小猫娘准备出手,为了白风,就算是刀山火海,她也可以去,「放心吧,我会见机行事的......我,就是做这个的。」

白风抬手压下她,道:「不行,再等等,万一有危险呢?观察一会儿再说。」

「嗯...」莲柚乖巧地应了声,然后就开始等。

夏日的雨并不冷,甚至带着某种清凉。

而那些谣言却似依然在空气里飘着...

「她母亲啊,一点朱唇万人尝,哈哈哈...」

「妖就是妖,懂什么孝道?」

「不为父报仇,还心安理得地待在猫家,怎么好意思的?」

「也许她和她母亲一样呢,哈哈。」

谣言的恶毒,从不在于是否真实,也不会在乎当事人是否痛苦,而在于说话者会在其中灌输自己所有的恶意。

而造谣者,却不需要付出多少代价。

更何况,这个谣言摆明是了个阳谋。

雀家和猫家不合,所以他们在猫家制造分裂,这阳谋一出...太子妃怎么可能和猫家不产生裂痕?

而这个制造谣言的人,却是太子妃的叔叔,一个劳心劳力为她父亲奔波的重情重义之人。这样的人身上本就贴了「德」字。

杀了就是无德。

妖精不在乎这个,但人类在乎。

太子妃身份特殊,肯定也会受到影响。

更何况,有这些事儿保不准太子妃就和猫家决裂了。

少年和小猫娘静静蛰伏着,藏在雨夜里,等待着时机。

而就在这时,一股奇异的气息笼罩而下。

远处空气里,那数万数十万数雨滴骤然凝滞了起来,好像被某种玄奇的力量锁住了,而定在漆黑的半空。

大雨依旧狂落,但那一片区域的雨却未曾再落。

不仅未落,还骤然成型,化作了一个漂浮在半空的巨人。

这巨人方才形成,便俯身往这坊市的地面冲去。

那硕大的由雨滴构成的拳头,带着急速尖锐箭矢般扎人的狂风,嚣烈无匹地往大地上的屋子轰去。

屋子里有道道力量冲天而起,要抵御这一拳。

两相交触,半空生出狂暴的圈纹,一震便将周边的房屋激的瓦片乱飞,雨水成潮,往四面八方水平地猛扩而去。

而拳头终于落了地,一拳就粉碎了所有。

屋子里的守卫,屋子里的人,屋子里的郑叔...全部都粉碎了。

这猛不丁的一下,如天降灾祸,顿时让整个坊市喧哗起来,恐慌起来。

靠的近的人们纷纷跑出家门,惊惶地如无头苍蝇;远处的人们则是紧闭窗门,又小心翼翼地凑在窗缝前往外张望。

雨水里...

传来哒哒的脚步声。

那是女子绣花履的声音,有一种款式的履鞋跟处微高,所以在走路时会发出这种特殊的敲击声,而男人是没有的。

高跟扩开水洼塘间的涟漪。

女人趁着红色油纸伞,一袭显黑的长裙,她来到了那废墟前,取了根木棍,蘸着远处被打爆之人的血液,在一块还算完好的墙壁上一笔一划的书写。

真气与血液渗入了这书写中,很快形成了一幅字——————杀人者,白织。

随着最后一个字的落定,女人把木棍随手丢开,然后往远路返回。

惊惶的人们四散开来,让出道路。

白风是愣了愣,这种结果是他没有设想过的。

他将莲柚收入妖之空间,又矮下身子,准备等白织过了,再返回。

可是...

美妇撑伞忽地绕到了他所在的屋舍旁,稍稍顿了顿,冷冷问了句:「谁?」

屋脊上,少年直起了身子,虽然戴着面具,他还是说了声:「我。」

「你?」

美妇愣了愣,这个人是她没有设想过会在这里的。

「我。」少年又道了声,然后从屋顶上跳了下来。

美妇笑了起来,道:「晚上就来这儿?」

「散步。」

「那我们一起散步...」美妇骤然把伞一递。

白风接过,然后举着这把红色的伞,为美妇和他两个人遮挡了风雨。

「我讨厌懦弱的男人,连努力都没有,就放弃了...」

「我也讨厌愚蠢的男人,他或许不坏,可是却被人当作刀,用无辜和大义的面孔去杀人...」

轻声的呢喃,从美妇口中说出。

有些话,她总要找一个人去说。

而这个人,不会是白豆包。

她说完两句,就什么都没再说,默默地靠在白风伞下,来到了远处阴暗巷子里的马车前,提了提黑色长裙,上了车。

御车的是豆包。

白风也上了车。

车里...

美妇忽地笑道:「今天你敢来这儿,看来功法有所精进,回去后,让姨姨看看?」

白风道:「就一点点...」

美妇又托腮,打量着他道:「可是你能查到他在这儿,我该怎么说你呢?小男孩......也许,你真的能给姨姨一个惊喜。

看在这份心意上,姨姨给你一次奖励吧。就今晚,过时不候。」

风骚的妩媚,如夜色里开放的罂粟。

...

午夜时分,藏娇园,花后阁中。

白风领取了奖励。

但是他又没有完全领取,因为他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地抱着怀里的美妇。

而美妇也任由他抱着,贴着。

「真不做点什么?」美妇轻佻地问,然而她眸子里有些隐晦的悲伤。

白风抱紧了她,道了句:「下次。」

美妇红唇嚅动了几下,想再说几句,可似是终究累了,她卸下笑容,闭上双目,轻道了声:「那就下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