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香拿了大碗过来,四人按照长辈顺序依次落座。

“这第一碗酒,我敬余仰香香,谢谢你在夯吾寨那晚救我全家性命!”

杨妹久的话令所有人猝不及防。

何久睁大了眼睛,只以为听错了,这老太婆变得真快!要是早点能这样,说不定连孙子都抱上了,又何至于像现在这样弄得尴尬的一逼。

见她敬酒,香香赶紧端着酒碗起身。

“杨姨,真不必客气。实在是那仙婆……”

话语未尽,却见杨妹久摆摆手,一仰脖,“咕嘟咕嘟”几口便喝了个干净。

“杨姨真是好酒量……”

香香还想说什么,杨妹久已经面色一寒,眉毛一挑。她不再言语,喉咙就像是一个漏斗,听不到那“咕嘟咕嘟”声,只一眨眼,干了碗中酒。

她刚坐下,杨妹久起身又道:“这第二碗酒,我还是要敬余仰香香。谢谢你照顾久儿,明天我和久儿就要回去了,毕竟城市里才是他的生活。”

话说得干脆利落,哪里听得出半点感谢之意,酒也喝得利索干脆,几声“咕嘟咕嘟”,又干了。

香香道:“来便来,走便走,我不强求。但不想走的偏要赶着走,别怪我不客气。说到底,他是你儿子,但也是我男人。”

说得痛快,喝得更痛快,酒往嘴巴里一倒,一滴不剩。

气氛陡然紧张了起来!

这哪里像是在喝酒!

分明是一场女人和女人之间酒桌上的斗争!

何久道:“老婆,我答应你,就是死,我也要死在夯吾寨!”

听到他这样说,香香露出一丝笑容,目光却盯着杨妹久。

两人面对而站,杨妹久注视着她许久,突然转了风向,敲了敲桌子,端起酒碗道:“既是如此,我不强求。适才进屋的确不妥,若伤着你,请多包涵。”

言毕,“咕嘟咕嘟”响起,干了第三碗酒。

香香道:我身子虽不是铁打的,却也不是豆腐做的。皮鞭都经受得住,区区三拳两脚算得什么!”

话落,酒尽,一滴不剩,豪气干云。

见她干了,杨妹久立刻又道:“这第四碗酒,还是要敬余仰香香。感谢好酒好菜招待!”

她深吸一口气,饮尽碗中酒。

香香微微一笑:“欢迎常来做客。”

话落,仰脖,直灌到底。

就这样,你一碗,我一碗,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让谁,针尖对麦芒,连着喝了九大碗。

杨妹久纵然海量也有些招架不住,又不能失了酒态,香香一句“杨姨请稍坐”,她顺势坐了下来,赶紧休整,一会儿还有正事要做。

忽见香香取了十只大碗一字排开,每碗都倒满酒。而后端起第一碗,冲着何所惧道:“何叔救我于危难,我却伤及何叔,实在愧疚难当,借此向你道歉,保证绝不再犯。一碗一分诚意,十碗十分诚意。”

话落。

一饮而尽。

再饮再尽。

在何所惧惊愕的目光中,十大碗酒,仿佛不是被她喝掉的,而是倒进了酒坛一般,眨巴眨巴几下眼,这就没了。

“这碗酒……”

杨妹久不想示弱,休息了一会儿想继续再拼,孰料这一休息,酒劲便上来了,身形摇晃了一下,何所惧一个激灵,赶紧搀扶了一把。

香香见状,道:“杨姨,这碗酒,我干了,你随意。”

依旧那么潇洒,仿佛她喝下去的不是酒而是水。

何所惧知道苗族女子个个都能喝,可像香香这样这么能喝的还是很少见。为避免出现意外,他不停暗示何久,要他帮着一起劝劝,别喝趴了到时候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