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作往日,何久早就骂遍他祖宗十八代了,然而这次,他没有骂人,只是抱拳道:“夯吾寨姑爷,何久。”

“九爷”冷冷一笑,虽说何久是慧通大师的关门弟子,但短短五个月又能学到什么?再说,慧通也只不过是自己师傅的手下败将而已。这次,他虽奉师命而来,却不是自己娶香香,师傅临终所托,这一生,练了一辈子武功,到头来发觉人生竟然如此无趣,所以,要一个绝世美女陪他下葬,来世再也不尝寂寞的苦。

眼下,阻挡他的,只有面前的何久了。

天色不早,他不想再废话,虽说对付何久这种角色用不着他使出全力,但不知怎的,脑海中昨日拼酒的场景一闪而过,让他情不自禁的后退了一步。但见何久如鹰凝视,衣摆无风自动,冲他伸出了蔑视的中指。

“九爷”的拳头瞬间握紧,浑身骨头“格格”作响,一声暴喝,集聚了所有的功力,拍出了毕生最为精彩绝伦的一掌。

这一掌,蕴含着八十一路招式,七十二种变化,涵盖了全身,一瞬间,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吹得人睁不开眼。待风平浪静,人们发现,擂台之上的两个人仿佛凝固了一般,“九爷”巍然直立,何久单膝跪地,彼此动也不动。

“慧通没有这种武功。”“九爷”轻轻说了一句。

何久不说话,冷目凝视。“九爷”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只是没能说出话,却突然咳出血来,接着,整个人如泰山一般,轰然倒下。

……

腊月初八。

月上树梢。

房闺内,屋里的家具已经全都换了新的,墙壁、窗户、床头,挂满了一张张大大的囍字,小圆桌上点着一对儿龙凤红烛,将干净整洁的屋子照的亮堂堂一片。

床沿儿上,余仰香香着一身蚕丝红衣新娘服蒙着盖头,默默地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这个叫做“九爷”的人功高盖世,打败苗寨各路高手,虽说按照协议自己理当嫁给他,但心里面她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况且,这人心狠手辣,藐视苗寨,苗王已挫败,自己身为蛊王,是夯吾寨最后的守护者,无论如何,也要将他拿下。

只是这样一来,便会动了胎气,腹中的两个孩子势必保不住。可为了苗寨荣誉,自己的这一点点牺牲又算得了什么。

思绪纷繁间,她甚至想到了将“九爷”处置后自己自尽的结局,只不过还没等她想好要以何种方法结束生命,屋外,突然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和苗寨阿妹的欢笑声。

来了!

该来的,终于要来了!

深深吸了一口气,她正要召唤出金蝉和蛊后,忽听屋外有个声音在高喊:

“香香,我回来了!我来娶你了!”

话未落,人已破门而至。

“你赢了?”

这是一句废话,他若不赢,又怎么可能站在这里?可是……这太让人意外了!

何久淡淡一笑:“任何人都阻挡不了我娶你的决心。”

香香十分惊诧,围着他转了一圈,发觉竟然毫发无伤,这时候,何久轻轻上前轻轻抱住了她,在她耳边低语:

“没有你,谁要未来。”

听到这句话,这一瞬间,香香泪流满面。

何久似乎感觉到了一丝异样,掀起她的衣服,盯着她隆起的肚子,笑了笑:“几个月了?”

“五个月了。”

“五个月有这么大?”

“两个。”

“买一送二?”

轻轻捶了一下,依偎在他怀里,香香笑颜如花。

这时候,屋外突然热闹起来,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夯吾寨的村民蜂拥而至,一致要求何久留下,做他们的第十九代苗王,而邻村的矮寨和排寨也是呼声颇高。

从今以后,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跟定你了。”

这是香香给丈夫的暗示。

何久淡淡一笑,环顾四周,何久挥手示意安静下来,牵着香香,郑重宣布上任。听到他做出这样的决定,香香没有说话,踮起脚尖,当着所有人的面,献上了一个深情的吻。

自此,关于他的传奇正式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