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狗。”他喉头有些发紧。

沉睡中的人下意识回应了一声,不是什么字或者句子,而是一声熟悉的:“噫呜呜。”

风吹开了床幔,拂过傅灵均的脸。

他浑身游走着一阵奇异的感受,虽并不难受,却很陌生。就像是毛团子第一次伸出舌头来舔他的,从心传递到全身的并不讨厌的酥酥麻麻,一遍又一遍向四肢百骸扩散着。

傅灵均动作有些僵直地从下床,脸色很不好看的快速穿上靴子。

他下意识大步朝门口走了两步,而后停顿了一秒,将身上的黑袍脱了下来,头也不回地扔在了床上安睡的人身上。

傅灵均走的很快。

他走得有多快思绪有多乱,像是一团扯乱的毛线一股脑地塞了进来,将他整个人拽离了原本舒适的环境,被迫接受一个新的世界。

直到快步踏入早上来往的人潮中,擦肩而过的修士不满的嘟囔声、街道两旁嘈杂的叫卖声、或轻或慢的脚步声、鸟雀在屋檐上的啾鸣声才让他感觉自己慢慢从方才的世界脱离开来。

他僵在原地许久。

周围来来往往的修士都忍不住回头看了看位挡在马路中央的人,有些脾气爆被挡了路的还想要扭头抱怨几句,却莫名被黑衣青年周身散发的气场劝退,憋憋屈屈的走了。

“什么人啊……”等走远了,才敢小声的逼逼赖赖,“脸臭的和人欠了十万灵石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傅灵均才艰难地抬脚,朝着昨日瞧见的一家成衣店走去。

大清早,成衣店的主人刚刚打着哈欠将门打开,还想坐在门口打个盹儿,迎来了今早的第一位客人。

一位脸臭的客人。

店主刚睡醒的心小小的被吓了一下。

她摸了摸鼻子,收起了准备热情介绍的心思,蜷回了门口的椅子上,默默的看着乾坤域内初升的太阳。

傅灵均一个人在成衣店内漫无目的的翻看着。

虽还有很多情他不愿意去想,可身却十分诚的来到了成衣店中。甚至他的眼神扫过任何一件衣服,脑海里都会浮现出张凑得极近的、漂亮的脸穿上它会不会好看。

红色的太艳,傻狗已生得很好看了,穿红色会显得有些轻浮;黑色的太暗,衬不出好气色来;白色的太素,而且傻狗向来喜欢到处乱蹭乱跑,不多时会弄脏;黄色的太娇俏,绿色的太俗气……

看到最后,更觉得大红大紫都不相配,或者说都配不上,于是傅灵均在成衣店里走了一圈又一圈,竟一件都没有看上的。

一大早迎接闹心客人的店主:“……”

她着傅灵均在自家小店里来来回回走了八遍,并且还有继续走下去的趋势终于有点坐不住了。轻叹了一声站起身来,往位脸臭的客人儿走了两步,不远不近地问了声:“道友,你想要买些什么样式的?我……给你挑挑?”

傅灵均停下了准备转第九圈的脚步。

他有些僵硬地转过了头,顶着一张冷若冰霜的脸,点了点头。

店主稍稍松了口气,而后语气轻快地问:“是买男装还是装啊?若是买装,本店新到了一批来自南火大陆的纱裙,看起来是透明的薄纱,可在太阳下一照会现出淡淡的七彩来,很是神异好看,来小店瞧过的修没有一位不喜欢的,你……要不要瞧瞧?”

也是没办法,店主在想不通,为何一大早会有一个男人来成衣店买衣服时表情么臭。

所以她就脑补了一场干柴烈火的旷世大战后,位粗鲁的客人将人家姑娘的衣裙弄坏了,于是一大清早被踹下了床赶出了房门,来为她挑衣服的戏码。

想到里,店主又忍不住瞟了一眼位脸臭的客人。

啧啧,格脾气,看起来又很粗鲁,长得也没多好看,姑娘得有多眼瞎才能瞧上他。

后视线又忍不住在男人腰间穗子上颗纳海珠上看了一眼。嗯,好吧,也不算一无是处。

傅·脸臭·粗鲁·长得不好看·但是有钱·灵均,刻又被店主的问住了。

他倒不是厌烦店主自来熟的推销。只是店主的第一句戳中了傅灵均走了八圈也没有得出结论的心。

买男装还是装?

今早发突,床上的人又生得么漂亮。傅灵均一踏进成衣店时的确瞧的都是子的衣裙,可不知为何,他将每一件华美的衣裙都看了个遍,代入了张脸之后都觉得很不满意。相反的,瞧见一旁几件清雅的男装时,不自觉想着张脸穿上后会有多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