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域紧紧抱住蒋溪,没有说什么,只是神情黯然沉默,有滴泪,自眼眶里缓缓滑落。
他不能再说什么‘我不允许你去冒险,我不希望你受伤’之类的话。
这十天,他见过太多为国冲锋在前、为国英勇负伤甚至牺牲的士兵。
他们和蒋溪一样,都是未国的子民,都在为未国征战。他既然没有阻止士兵英勇向前,就不能因为蒋溪是自己的心上人而阻止她。
在这样的时刻,一视同仁,是对士兵抛头颅洒热血的尊重,也是对蒋溪以身犯险的爱护。
“一定要平安归来。”言域哽咽着,把头埋进蒋溪的肩膀里,千言万语化为一句话。
“我会的,等我。”蒋溪轻轻抚摸着言域的头发,承诺道。
简单的告别之后,蒋溪回到营帐,穿上夜行衣,备好锦囊。寅时,蒋溪出现在令州城墙南门底下。
她找到预先设想的位置,开始趁着夜色寻找暗门的痕迹。
虽然没有了落日的余晖,但是城墙上有火把,火光照射着旗杆,在城墙上投下了一条笔直的阴影。蒋溪在阴影附近,再结合自己多日观察落日余晖确定的位置,进一步缩小了寻找的范围。
灰色的城墙看上去毫无二致,但是蒋溪坚定认为它们必有区别,于是更加细心去研究。她拿出卷尺,一个个丈量城砖的长度和宽度。她很快发现,有个地方的城墙,普遍比其他城砖短一点点。真的就是一点点,如果不是拿着卷尺测量,肉眼根本观察不出来。这些稍短一点的城砖范围,大概有一个门的大小。蒋溪猜测,这八成就是暗门。接下来的难题,是如何打开。即是私会所用,打开暗门的方法一定会轻巧,方才不会引起城墙上士兵的注意。那会是怎么样的打开方式呢?蒋溪思索着,她在心理默念起那首民谣,期望从中找到灵感。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东城的汉子,西城的少女,听好了啊,令州的城墙有暗门,黄昏相会好去处。”在来之前,蒋溪就研究了好几遍民谣,发挥自己的想象力,设想其中可能蕴含的意思。
既然暗门是在南门,那么‘东城的汉子,西城的少女’不是指暗门的所在,而是有别的含义。
‘东城的汉子’,蒋溪想了想,东,应该指的是暗门的东边。汉子,暗门是由城砖组成,城砖是一块一块搭起来的,能跟汉子搭上什么关系呢?蒋溪想到之前跟蒋杭玩过的数汉字笔画游戏,蓦然灵机一动,难道‘汉子’指的是第几块砖?汉子的笔画是七,蒋溪从下往上数,摸到东边第七块城墙,她感觉自己摸到了一块有异样的城砖,与其他粗糙的城砖相比,这块城砖光滑一些。少女的笔画数也是七,她立即摸向西边第七块城砖,也是一块略微光滑的城砖。
蒋溪用力往下按东边那块光滑的城砖,城砖纹丝不动。她又去按西边那光滑的城砖,同样纹丝不动。她用力同时按下两块城砖,城墙动了,悄无声息露出一个一人高的门洞。蒋溪闪身进了门洞。
蒋溪点起火折子,打量着门洞。常年封闭的门洞里,居然没有难闻的气味,想必有良好的通风口。这个宽十尺左右,高六尺左右的门洞里空无一物,墙上倒是有龙飞凤舞的一行字。
“恭喜破解了门洞的秘密,想必你一定跟我一样是个天资聪慧的人儿。记得进出的时候把门关好,开关的方法是一样一样的,太复杂了我也不会设计,哈哈哈。”
蒋溪看着‘天资聪慧的人儿’留下的字,忍不住笑了笑,动手把门洞关好。又往城内的方向走了几步,趴在墙上听外边的动静。确定没有听到走动的脚步后,蒋溪打开面向令州城内的那个暗门,成功潜入了令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