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吞吞走着,边走边看,一会儿跟着农妇各个铺子都转了一圈,一会儿又站在杂耍面前看的目不转睛。
程允心不懂这街上的规矩,宁霜雪也不知道,两个人看完就走,孟延璋跟在后头摇头失笑,示意赵慎给杂耍人赏钱。
不多时,程允心又来到了一家食肆门口,这回走不动了,好香啊……
她晃了晃妹妹的手,小声问宁霜雪:“你在外头吃过饭吗?”
宁霜雪眨巴着眼睛想了想:“嗯!吃过,好吃。”
程允心无声砸吧下嘴巴,有点馋,她长这么大,在外边吃过糖人,买过果子,但从来没机会吃一次饭,好奇,想尝尝。
孟延璋伸出一根指头推了她一把:“愣着做什么,想吃就进去吧。”
程允心惊喜回头:“哥哥让我吃呀?”
孟延璋含笑点头,说真的,平日也没拘着她,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这也不让干,那也不让干,不过,他挺喜欢程允心乖巧听他话的样子,感觉自己被全心信任一样。
四海楼的店小二机灵,眼前这几位风姿灼灼,一看就是贵人,刚往门口一站他就注意到了,但是没敢上前打扰,这会儿看人有意进来吃饭,小儿立刻小跑着上前,唱到:“今日招牌凤尾鱼翅,绣球干贝,挂炉山鸡,八宝兔丁,客官里头请~”
做堂小二要大方不扭捏,唱菜名要洪亮不刺耳,四海楼生意好,请的人也好,这位小二生的讨喜,一串菜名叫下来有韵律节奏,再一看他脸上的笑,本来不想进去的,没准都能被他叫进去,何况程允心有心品尝。
她兴致勃勃,一手拉了宁霜雪,一手拽着孟延璋,大踏步进了四海楼。
孟延璋看她开怀,索性想让她更高兴些:“今日小侯爷自己点菜吧,想吃什么吃什么。”
程允心果然欢喜的差点跺脚,她有种自己当家做主的感觉,带着家里人出来吃饭,自己点菜,安排照顾客人,歪了歪脑袋,程允心掏出嬷嬷临行前给她的荷包,不是很熟练道:“那我,付钱!”
孟延璋看她这么点小事,就高兴的眼睛亮晶晶的,从头到脚写满兴奋,他嗯了声,声音和缓:“好,小侯爷做东。”
程允心生下来还没有过这种体验,她嘟囔了两遍做东,眼睛越发亮了。
几人前脚踏进四海楼,后脚有人跟着也进来了。
一进来就说要个包间,程允心咦了一声,可是,四海楼生意很好,最后一个包间,被她要了啊。
店小二也是如此说的:“对不住,最后一个包间,已经订出去了。”
来人神情不耐,阴沉着脸:“让他让出来。”
小二一脸为难:“这恐怕不行,不合规矩啊客官。”
那人却说:“你告诉他,我可是二皇子殿下的侍读。”
小二见多了这种情况,岂会听他一说就让别人让包间,生意不是这么做的,他赔笑道:“这个……小人带您去二楼最好的位置,您看可行不可行?”
那人似乎本就敏感易怒,闻言登时扇了小二一巴掌,猝不及防,谁也没料到,他嘶吼道:“你故意的是不是,看爷腿脚不好,让你爷爷上二楼?”
程允心站在楼梯上,回头看他,这人坐在一个木制轮椅上,确实不好上二楼:“可是,所有的包间都在二楼啊?”
你要是不好上二楼,做什么非要抢包间?
孟延璋眯了眯眼,站在程允心身后,不动声色盯着下边。
宁霜雪更是脾气大,她蹬蹬的跑下楼去,将店小二拽到楼梯上,又昂着头站在了程允心前头。
大堂吃饭的人都有意无意往这边看来,禄仁的脸通红,眼中怒意翻涌,他要上二楼自有健仆抱他上去,刚才说的话,确确实实只是迁怒而已,但这人是谁,他居然敢直接呛声?没听到他说自己是皇子侍读吗?
没错,这禄仁正是五年前被胡狼咬断腿的二皇子侍读,他不良于行,自然不可能再做侍读,早就搬离了皇宫,也正是因为腿伤的原因,他难以接受现实,自卑愤懑,已然很久不出门了,因此,禄仁此刻竟然对面不识,根本没认出来这是太子殿下和程小侯爷。
又因为二皇子一脉对他祖父仍有所求,一直妄图修复关系,这几年对他亲厚不减反增,因此禄仁但凡偶有出门,仍以皇子侍读自居。他逢此大难,性情已改,心性扭曲,没少借着这个身份横行霸道,一如此时。
禄仁阴沉的看着程允心,只觉得她与自己抢包间在前,又救小二令自己失颜面在后,当真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