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允心听不太懂，她歪着脑袋默念了两遍：“若缺。”听起来好像不错，于是笑的开怀，“好呀，那它就叫若缺。”

宁霜雪撇嘴，皱鼻子：“若缺是什么意思？哥哥我觉得叫软软剑也很好听。”

柳拂衣看太子殿下好像没有解释的意思，笑着接话道：“宁姑娘，这大成若缺，其用不弊，乃是说此剑软且柔，好像是有瑕疵，但它能起的作用是无穷尽的。”

宁霜雪听懂了，不是很高兴得哦了一声，好气啊，听起来比自己起的名字好太多了。

程允心暗暗将柳拂衣的话一一记在了心里，她收起剑，听宁霜雪嘟嘟囔囔，小姑娘很是想让自己听她的，给剑取名叫软软，皱眉思考了一会儿，她拍拍宁霜雪的小脑袋，自己是该宠着妹妹的：“好啦，软软剑就是它的小名好不好？就像我叫心心，你叫霜儿一样。”

宁霜雪开心了，自觉和太子殿下在程允心这儿是一样的地位，她捂着换牙的嘴偷笑，大方表示：“好，它大名叫若缺，小名就叫软软。”

孟延璋把她俩的对话如数听在耳里，哼了一声，不屑同宁霜雪这种小丫头计较，他冲柳拂衣点了点头，叫了一声程小侯爷，提着衣摆施施然下楼。

下午的时间还很长，几个人却已经逛累了，最后一站，他们打算去他国在京城开辟的交易商行。

大楚这些周边国家，无论大小，都是从祖宗那会儿就与大楚通商，来来往往已经延续了百年，中间只偶尔开战时略显萧条，一旦议和，商人就绝不肯放弃这等利益，立刻会贩南北，通有无，将生意有声有色的经营起来。

西市的小国贸易区此时就处在繁荣期，程允心眼睛一眨不眨，站在街口看着来来往往，衣服妆扮各不相同的人群。

顾茂知偶尔授课时会给程允心讲这些，围着大楚的都有哪些国家，他们的民俗风情如何，西戎北狄南蛮东夷，爱掉书袋的顾大人摸着程允心的头告诉她：“被发衣皮曰戎，穴居衣羽曰狄，雕题交趾曰蛮，被发文身曰夷。”

程允心顶着一脑门的疑问，眨着清澈的眼睛看他，顾大人就咳嗽两声，开始说她能听懂的话：“你在街上看到的人，如果是身上刺了花纹，那八成是东边来的，要是见到爱穿羽毛的就是北方的，给头上刻花纹的都是南边的，至于西戎，他们用兽皮做衣服，没有良田，种不出粮食，吃的都是禽兽肉。”

顾大人叹了口气，想到了什么，他说：“小侯爷，你的父亲，就是死于同西戎的战争，他们啊，没什么粮食，到了冬天飞鸟走兽都很难找到的时候，就总想着从咱们大楚身上撕一块肉。你的父亲就是为了保护大楚，不叫他们撕扯，才战死。”

程允心浅浅漾了个笑：“我知道，我阿爹是英雄。”

顾茂知沉默了一会儿，点头认同，他岔开话题，再也没提起过这些。

此时此刻，程允心站在这里，她本来是在看都有什么新奇的东西，看着看着，就去看大街上走来走去的人，仔细分辨着每一个，好多人来京城，都会给自己换上温暖舒适的织衣，但还有些人，固执的穿着自己国家的衣服，彰显着自己不同的身份。

程允心数了一路，这条街上，有五家店，都是那些穿兽皮的人开的。

她拽了拽孟延璋的袖子，侧脸问他：“西戎和我们，不打仗了吗？”

孟延璋意外她竟然问这些，不过没过多久，他就低声回答她：“很难说，以利相交，没有长久和平的时候。”

程允心似懂非懂，松开孟延璋的袖子，她揉了揉眼睛：“哥哥，我累了，我们回去吧。”

宁霜雪也在一边困的东倒西歪的，听闻程允心也累了，立刻就决定不逛了，她要回家。

走巷口入府门，踏进太子府，路程不算长，但程允心早已经在马车上沉沉睡去。

孟延璋在门口没让停车，直走到不好进的二门才使人换了步辇，云收小心翼翼将人抱上步辇，又一路抱回床上放好。

安顿好程允心，孟延璋进了书房。

赵慎后脚跟着他进去，手里捧着一本册子：“柳姑娘说有三个人引荐，此乃他们写的干谒诗及既往文章，她还说，此次几人，值得殿下一见。”

孟延璋接了过来，一边翻看一边问：“还有？”

赵慎立刻回道：“大皇子的事儿也有了回话。”

孟延璋哦了一声，抬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