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38章

施修戈很快反应过来,是他着相了,不是这事儿让他们碰着了,就得他们来揭发的,他抚掌大笑:“殿下所言极是。”

诸皇子之中,如今争宠斗法如火如荼的,正是大皇子与二皇子两位,其他皇子还没入朝,纵使偶尔能使个绊子,终究小打小闹。

倘若要借刀杀人,那就只能选二皇子了,他从小就爱蹦跶,选他恰如其分。

只是……

施修戈还有一些顾忌:“到时候永宁府官员清洗,只怕是给二皇子行了方便。”

他不信二皇子不会抓住这个机会,大肆安插人手,控制永宁府,到时候,恐怕整个永宁府会成二皇子的钱袋。

孟延璋知道舅舅的顾虑不无道理,此案办成,二皇子在朝臣中自然会地位上涨,愿意追随他者无数,二皇子只要指派一个己方大臣坐上知府的位子,下边的小臣上行下效,到时候永宁府换汤不换药,拆了一把保护伞,等再次下雨的时候撑开伞,发现这把伞还是那种黑色的,岂不令人伤心?

但世事变幻,又是否真会如二皇子所愿,永宁府从此变成他的钱袋子呢?

孟延璋笑而不语,他没有多解释,只跟施大人道:“舅舅放心,且等着看吧。”

施修戈信他,没追问,何况他转念一想,再如何,永宁府也不会比如今更荒唐,那还怕什么?他笑:“好,这场戏就给二皇子来演。”

孟延璋再与程允心上顾茂知的课时,就听锲而不舍的顾大人给他们讲时事课。

顾大人是一介酸腐书生,在翰林院不肯与人同流合污,明明是个侍讲学士,却被人当个抄书的使唤,他压根就不知道这大楚权利最中心每日是怎样的风起云涌,只能从同僚的只言片语中拼凑一些事件来。

今日也是如此,顾大人开课讲起他在翰林院的所闻。

“……那卢绰历经辛苦,从大皇子的控制下逃了出来,不知怎么撞着了禄仁,殿下,还记得禄仁吧,乃二皇子前侍读,他听闻卢绰是被大皇子囚禁,有冤情要陈,立刻就将他送去二皇子面前。殿下可知他是前侍读,却非要掺和进这件事?”

孟延璋百无聊赖,在心中想,那禄家像个号称卖艺不卖身的妓子,二皇子找上门来就不甚热情,离的远了又甩着帕子巴巴招呼,掺和一脚不是很正常么。

没看到太子殿下积极回答问题的顾茂知大人,讪讪转身看程允心,小侯爷眨巴着眼睛看他,满眼都是好奇,跟听故事似的,还等着他继续讲呢。

顾大人无奈,继续往下说:“他家与二皇子素有联系,因而也算正常。”

接下来就是二皇子通过卢绰的嘴得知了永宁府的案情,他当即就觉得,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踢大皇子出朝堂,使他从此在父皇和大臣面前留下“收受臣子贿赂,庇护国之蠹虫”的印象,如果更进一步,由他来查清这个案子,那他还能收获明察秋毫、肃清吏治的美名,再运作一番,安插人手。如此,他能一箭四雕。

二皇子确认大皇子确实囚禁苦主之后,以极快的速度带着卢绰进了宫,教他隐瞒大皇子的事,先说了永宁府的黑暗混乱,挑起皇帝的怒气,他再义正言辞请缨,顺利得到彻查此案的旨意。至此,二皇子已经成功了一半,只等着找到更多的证据,再在合适的时机定罪永宁府,揭发大皇子……

顾茂知感叹:“天下竟有如此尸位素餐之辈,有如此穷凶极恶之人,当真可恶可恨!只是,二皇子如此迫不及待,兄弟阋于墙,可悲可叹。”

孟延璋:……哦,是吗。

顾大人以为皇室能兄友弟恭吗?竟然丝毫也不令他意外。

程允心一如既往给面子,十分赞同他的观点,附和道:“二皇子,坏!”

孟延璋:噗。

程小侯爷可能还记着二皇子刺杀她的仇。

他正回忆着当初有没有告诉小侯爷真相呢,就听程允心热情跟顾大人分享,二皇子究竟有多坏:“他一见面就说我傻子,我都记着。”

孟延璋:……

顾茂知见太子殿下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浮现笑意,大感惊奇,但仔细一想,好像也不用惊奇,反正是听到小侯爷说话笑的,正常。

他咳嗽一声,努力接着讲课,孟延璋手撑着下巴,笑意盈盈听他们牛头不对马嘴的上课,难得觉得顾茂知这人不错,有他自己的优点,起码,他真的对程允心很耐心。

比起他们的悠闲和平静,大皇子显然过的不是那么好。

他此时正在接受他母妃的训斥。

顺妃曾经是很气定神闲一个人,但是这几年被儿子逼的越来越暴躁,她按着额头,看着苦着一张脸的大皇子,不知道说什么好,万千思虑从脑中飘过,飘到最后心都有点凉:“算了,你出去吧。教不会,就是教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