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43章

程允心第一时间跑去书房,果不其然,顾茂知给她留了功课,要她背一篇文章,再做些帖经题。

这倒是比让她写文章简单,程允心拖着孟延璋一起,很快各自做了一份出来。

写完顾茂知的功课,她又拿出兵书,开始按韩恩的要求读书。

孟延璋也不打扰她,笑着翻出自己没有看完的杂记,继续阅读。

书房内,时间缓缓流逝,阳光从铺满书桌,到巴着桌腿舍不得走,留下最后一丝光芒,很快,已至日暮时分。

施修戈散衙后,和同僚寒暄了几句,他心里装着事,眼瞅着天色不早,便匆匆赶往太子府。

进了书房,孟延璋和程允心还在看书,他捋着胡子第一时间有些欣慰,要说一开始只是出于道义劝孟延璋对小侯爷好,那到现在,他对程允心可谓是完全的满意。

太子殿下小小年纪,居住在这空荡荡的太子府中,他又严谨自律几乎到了苛待自己的地步,若没有程小侯爷这么个人天天陪着,那日子得多难受。做为舅舅,他心疼又不忍,但更不能拦,因此对于小侯爷,施修戈不止喜欢,甚至还很感谢。

施修戈伸手摸了摸小侯爷的头,颇为和颜悦色,先夸了她几句,又勉励几句,之后才同太子殿下说起正事。

他们也不避着程小侯爷,就任她坐在一边听。

施修戈说:“二皇子派人去永宁府抓沈秀,抄没其金银财宝无数,又找到同永宁府各级官员的来往信件,更甚者那沈秀还有一账本,铁板钉钉写着他贿赂官员的证据。”

沈秀这类人,比别人胆大,顾忌少,但这不代表他不惜命,既然惜命,就会处处给自己留活路。他贿赂官员记账本,就是想给自己的船上多拉些人,指望着船翻时能慢些。事实上,假如大皇子没有牵扯其中,永宁府的事很难有好的结果。

沈秀有自己的靠山,永宁府的官员也各有各的倚仗,盘根错节之下,要治一府之官吏谈何容易。

最好的结果就是在互相推诿之下,再推二三替死鬼出来罢了。

不过,这次巧了,他们把大皇子也拉到船上,想多一个保命符,谁知道这保命符也是催命符呢。

二皇子监督,大理寺主理,刑部协查,随着大皇子在与二皇子党派之争中落了下风,想蹚浑水的人纷纷选择自扫门前雪,至此,这场戏终于能落下帷幕。

施修戈叹了口气:“为了给大皇子的罪名添砖加瓦,二皇子没少出力,从永宁府揪出来的蠹虫,比想象的更多,也算好事。”只是看到此情此景,没法高兴。

他接着道:“这次恐会空缺许多职位,二皇子跃跃欲试,已开始暗中活动,频繁与吏部尚书相见,应当想调任他的心腹……”

孟延璋摩挲着茶杯,点了点头,他问道:“让石榷做永宁知府如何?”

施修戈愣了一下,石榷确实可以,但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做?他们可无法左右皇帝的心思,说句老实话,让皇帝知道他们想让石榷去永宁府,过不了今晚,石榷就得收拾行囊回老家。

孟延璋露出个很清浅的笑:“舅舅不如我了解父皇。”

他这位父皇看似很难左右,可是,反其道而行之,不就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

施修戈一头雾水,他脾气急,性子莽,这么些年帮着孟延璋筹谋周旋,心机将将够用,再让他揣摩皇帝,他实在做不到洞察。

孟延璋道:“不必拦着二皇兄,任他上下打点。舅舅只需要在合适的时候,让吏部自己想起来,石榷名列考评一等,且忠心陛下,不曾与任何皇子亲近。”

施修戈点头记住,但他还是有些疑惑。

孟延璋不再解释,说再多话,不如直接看,反正,证据已经齐备,等不到大理寺清算完,派官的事儿就必须尘埃落定,到时候自有分晓。

施修戈见状没继续问,两个人又说起其他事。

孟延璋提及谢仪如:“此人虽然执拗偏激,过于刚直,但不是无能平庸之辈,到时候让他做陈安县的知县吧。陈安县穷山恶水,地瘠民贫,教化多艰,捞不到油水又养不了老,想必他们都避之不及,如此,不如找个真正想做事的人去。”

这事确实不难,一是谢仪如本就是入监举子,可以由吏部派官,另一个便是孟延璋说的很对,让谢仪如去别的地方当官还有难度,去陈安县,只需稍稍运作。

施修戈站起来转了两圈,他心头火热,这事办成,他们好好经营,以后诸事会更方便,不说别的,永宁府地方大,人也多,好生教化则人才不尽,勠力耕织则民富物丰。

盯着民脂民膏算什么,人才与民心比这些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