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55章

他不沾酒,自己倒了茶喝,动作行云流水间又透着清冷不屑,看的旁边其余几个皇子暗中交换眼神,切了一声。

孟延璋才懒的搭理这些人,他表情都没变,仍然泰然自若,不动声色。

大皇子自从被禁足后,精气神也变差了许多,宫中人传消息,说被母妃敲打怒骂几次,大皇子终于学会了如何与愚蠢的自己相处,他不再自以为是的上蹿下跳,连带着身后站着的那些人,一起都安静了许多。

二皇子倒是一如既往的意气风发,带着他的小狗腿子四皇子,他们到底是长大了,不像小时候,此时打着眉眼官司,但到底是没有上前挑衅。往前头再数几年,这种宴会上,二皇子是必然要给孟延璋找些小麻烦的,要么佯做不经意,给他身上泼热菜,要么,就四处游走,阴阳怪气的败坏太子殿下的名声。

不过,两位老对头消停了,下边还有些刚长成的小弟弟们,竟然也迫不及待开始蹦跶。

六皇子人没多高,却也四不像的装起了一副大人模样,凑上前来跟孟延璋搭话:“三皇兄,今年还是不带程小侯爷进宫么?就算他傻,三皇兄也不能因为怕丢脸,就将人整日锁在府里吧。”

他说着话哈哈大笑了起来,没注意孟延璋的脸色在一瞬间阴沉了下来。

孟延璋缓缓摩挲着手中的杯子,嘴角微微勾起,他没有理六皇子的话茬,明显是话都不想跟他说,但他狠厉的眼神一直盯着六皇子,直到几息之后,六皇子察觉到危机,变了脸色。

他色厉内荏:“要我说,三皇兄明知道父皇不待见你,不如自己也别整日出来晃了。”

听到这话,孟延璋反而失笑,有时候跟蠢人说话,真的是不知道如何是好,说多了总觉费口舌;说少了,他又纠缠不清,恼人的很。

见六皇子还有谈兴,孟延璋将茶杯重重放在桌子上,他眼中杀气腾腾,真正让六皇子明白了为什么别人都说太子殿下脾气坏,一声冷车肺腑的“滚”字甫一出口,六皇子就已经端正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他偷偷瞥了一眼孟延璋,见人半点眼神也没再给自己,才悄摸的吐了口气,气自己不争气,怎么就怂了呢。

他怂了,有人可没怂。

邹于更在官场上如鱼得水,迎来送往,游刃有余,等将热络的工部侍郎送走,他垂眸在心中算计,半晌之后阔步走向了孟延璋。

邹于更一双利眼,自以为将朝堂看的一清二楚,他可不像那些矜贵的皇子皇孙似的,怕东怕西等着别人给自己卖命。邹于更不怯这些还没有权势的皇子,哪怕他对面坐着的,是大楚皇太子。

他敷衍的行礼,之后怪里怪气道:“听闻,太子殿下近日在查下臣过往,不知殿下想知道什么事,说不定,下臣自己就能告诉殿下。”

孟延璋对他主动前来的事情毫不意外,他哦了一声,语气毫无波动:“孤好奇邹大人是如何一夜暴富,不知邹大人可否赐教?钱么,孤也想要。”

邹于更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白,噎了一下,面色阴沉,他冷冷道:“殿下乃大楚储君,要什么没有。至于臣,不过是运气好而已。”

孟延璋嗤笑,不介意再激他一激:“是吗,孤还以为,邹大人会说,首先得有个富裕的亲戚。”

因为莫臻之前的事情,邹于更意识到他做过的事并不是没人关注,因此最近一直在想办法抹除证据,他想杀人,但孟延璋想要证据,恰好在救人。次数多了,他就也知道了太子殿下必然要借题发挥。今日找到时机,前来寒暄,打的主意无非就是试探太子的心思,看能否彻底解决这件事。

但孟延璋的态度嚣张恣意,明摆着是不能善了。

邹于更不意外太子殿下这浑身是刺的模样,他只是有些憋气:“殿下,何苦呢?您在朝中并无倚仗,除了太子的名头,还有什么呢?何必非要刁难臣下?如此,不怕得不偿失么?”

他心中始终瞧不起这位身边只有没用的小傻子侯爷,和没用的兵部侍郎的太子,因此话说着说着,眼中竟还有了一丝怜悯:“太子殿下,臣立身清正,您何必非要查臣往事,给臣泼脏水?您若答应不生事端,就算结个善缘,你我二人,也不是没有结盟的可能。”

孟延璋抬眼打量了一下这位兵马大都督,漠然移开了视线,果真,恶人不到死到临头的时候,是不会忏悔的。

他懒的应付,因为索然无味:“结党营私乃朝中大忌,邹大人离孤远些。”

太子殿下理直气壮道:“孤虽无法无天,但敬爱父皇,不想惹事,告辞。”

他又从腊八节的宴席上溜了,但这次,听了李幸耳语传话的圣文帝,并没有以前那么生气,他挺开心:“皇儿的脾气,果真一如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