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巴巴瞧着胡拾玉,却见胡拾玉红着眼睛微笑,她说:“不问,他愿不愿意又如何?我信他一时,信不了他一辈子,难道要因年少的懵懂情谊,去赌我们半生不起嫌隙?倘若时过境迁,再忆起今时今日,岂不是只剩下鸡飞狗跳,互相难堪。”
她堕落风月,什么事没见过,早就看的清楚明白。
心疼莫臻,不愿让他背负与妓子在一起的名头是真;不信他,不愿再将自己置于没法掌握主动权的境地也是真。
她不想承担这些风险。
毁了婚约,对他们两人来说,都是好事,谁也不必纠结。
程允心见她心意已决,就不再提起这件事,她点了点头:“好吧,那你以后怎么办呢?有想要做的事情吗?”
太子殿下肯定会帮她拿回家产的,以后胡拾玉要做什么呢?
胡拾玉垂头想了想,她鼓起勇气道:“以后……可能就买一处小院,独自过活吧。”
她不知道以后的生活会有怎样的变化,但此时此刻,她无比希望能有自己的小院,一个人,三餐四季,春雨冬雪,悄悄的过日子。
程允心嗯了一声,她说:“那你要好好的。”
胡拾玉眼眶一热,笑着点头,她一定能好好的。
孟延璋见他们说完话了,站起身来交代:“孤让人带你去安置,胡姑娘,你家的事儿还需一段时日,且安心等着。”
他又看向程允心:“人也让你见了,话也让你说了,能别再隔三差五追问了吗?”
程允心烦人的要死,读书的时候问,练武的时候问,吃饭的时候也要冷不丁想起来,问一句哥哥人什么时候救回来。
孟延璋要让她烦死了,他眼中含笑,伸手敲她脑袋:“就你事儿多。”
程允心捂着脑袋怒目而视:“哥哥才事儿多呢,衣服颜色不好看不穿,饭不好吃不吃,练武都不想沾泥。”她使劲想了想,“还有,回回不带我出门,还一堆借口!”
孟延璋哼了一声:“小没良心,练你的武去。”
他快步离开,去了另一个院子。
莫臻被暗卫拎着飞来飞去,此时失魂落魄,衣衫不整。
孟延璋踏步进门,他神情冷肃:“都听到了?”
莫臻点头,苦笑:“亏我还想了许久……”
他不是圣人,娶一个曾经的贱籍回家,他也要深思熟虑。
莫臻目光呆滞,空洞的看着自己包裹好的手,他那几日一直在想,要毁婚约吗?还是践诺,娶她回家?
不娶,就是无情无义、毁诺之人;娶,他受得了以后的生活吗?旁人会说他家风不正,生意场的人会用隐晦不屑的眼神看他,而他自己,与妻子夜夜相对,难道不会想起,面前的人曾朱唇万人尝?
他受不了。
于是他打算悄悄离开。
然后太子殿下拦住了他,莫臻回想起来,当初太子殿下神色比今日还要肃杀,他对自己的态度从温和变成了冷漠,太子殿下嗤笑,说他起码也得看看自己的青梅如今是什么样子。
于是就有了他今日的偷听。
孟延璋确实十分不屑,他道:“你听到了,她说婚约作废,从此各不相干。”
莫臻低低应了声,说不出心底是什么感受,松了一口气,亦或是更加愤怒难受怨天不公?他只知道,他没那么坦荡君子,而胡拾玉,也远比他想的坚定坦然。
孟延璋叹气:“你可以回去了。”
就这样吧,莫臻千里应诺,虽最后反悔,但也是人之常情,要怪,只能怪造化弄人,还有那个尚未伏法的邹于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