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69章

张堰听出这话音里的森冷警告,顿时不敢起一丝一毫的邀功心思,甚至还得想办法将自己从徐道秀的事儿里摘出来,他想明白了这事,立刻泣泪纵横,声音哽咽,换了套说辞:“殿下杀的好啊,那徐道秀盘桓甘省数年,作恶多端,其罪行罄竹难书,卑职位卑身微,一直受其钳制威胁,忍辱偷生,如今可算是得以解脱。”

他偷觑孟延璋脸色,补充道:“卑职一直暗中收集徐道秀罪证,就等着朝廷一旦派了钦差,立刻交出,徐道秀在甘省一手遮天,只有求助钦差方能除他。万万没想到,甘省大幸,竟然等到殿下亲自主持功道,得知殿下要来,卑职喜不自胜,如此,才不辜负卑职数年苟活啊……”他顿了顿,拍马屁,“只是卑职也没想到,殿下雷霆手段,竟然已经将人处置了。”

孟延璋还是没说话,张堰只好摒弃一开始邀功计划,从袖中取出自己精心准备的罪证,里头大多数都用了春秋笔法,将自己出谋划策的东西模糊了不少,他双手捧着罪证,膝行几步,高举过头:“只是殿下直接将人杀了,想必是安抚人心的手段,于情无碍,于理却不合。卑职愿意交出罪证,让殿下能名正言顺。”

孟延璋似笑非笑,这蠢东西,早上一来就等在了这书房里,外头的事一概不知,他还以为自己没有任何准备,一冲动就将人杀了呢?

张堰等了半天,额角冷汗不由自主的往外冒,他不敢抬头,就那么伸着手,直到察觉到罪证被人拿走,他松了口气,一边抬头偷看一边道:“卑职自知为虎作伥,罪孽不浅,不求殿下……”

他打算以退为进,把自己的狗命从太子手里捞出来,可是看清了孟延璋的神色,话就噎住了,悚然一惊。他早就知道太子殿下不好惹,也知道徐道秀有几斤几两,所以才在这个关头抛弃了徐道秀,转而想糊弄太子,全身而退。可是着一切都建立在,他对太子能力的估量是准确的情况下。

张堰一直都很自信,他心知太子不是庸碌之人,但他也自信自己可以蒙混过去。此刻,这种自信在孟延璋随意扔开罪证的时候,烟消云散。

孟延璋弯起唇笑了笑:“这份罪证写的不好,孤有本更精彩的,可借阁下一观。”接着便叫人进来,扔了本更厚的册子在地上。

张堰拾起来,略翻了几页,就瘫倒在地,他以为自己是可以虎口逃生的好手,却原来,只是自寻死路的跳梁小丑。

既然太子殿下已经对他的过往一清二楚,那他……

孟延璋眼看着张堰脸色苍白,六神无主,他眯起了眼睛,诱导道:“徐道秀该死,你又何尝不是,不过,既然迷途知返,求到了孤这里,孤也愿给你一条生路。”

张堰仓惶应道:“卑职愿为殿下效力。”

他是徐道秀心腹,同时也是武官,掌管甘省营军军务,可以说在营军之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所知道的事情,远非旁人能比。

孟延璋摩挲手指,虽然有心利用张堰,但也并不迫切,声音平稳冷淡:“关于起义军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他若问些军营之中的腌臜事儿,不想给自己多添罪证的张堰或许还会支支吾吾,可是提起起义军,张堰神情一震,瞬间跪直了,他刚好知道一些,徐道秀瞒着他做的事情……

等日头高升之时,孟延璋停止了和张堰的交谈,而远在小树林的程允心,也停下了和妹妹的大眼瞪小眼。

程允心软声劝道:“霜儿你就去吧……我很快也会去找太子哥哥的。”

宁霜雪哼了一声,转头不看程允心,姐姐眼睛太漂亮了,再看她就要答应了,她皱着眉毛问:“很快是多快?”

程允心唔了声:“我昨夜听闻,他们要集结人手,趁着太子哥哥还没处理好赈灾的事儿,也没空调遣军队的时候,一举攻破隅城呢。既然如此,我定然是要去告知他的,只是我怕来不及,想先把这些人杀了。”

程允心对别的事儿迟钝,可这些事儿她不傻,倘若放着这么一群人在城中里应外合,会很危险,因此一定要先杀了。

宁霜雪一惊,太子殿下正在隅城坐阵,倘若叛军踏破隅城,太子岂不是要被降罪,而且,还有一个更坏的结果,万一太子被杀……

她也着急起来,但仍然不支持程允心的想法:“不行,既然如此,你更不能孤身前去,我们一起去找太子殿下,让他来杀好不好?”

程允心摇了摇头:“他们昨夜还商量着要换地方,虽然没有定论,但我要是走了,可能就找不到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