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冷静了一会儿,吩咐人出去找宁霜雪,然后他看着身前这群人,盘算着怎么快点处理完,好去给程小侯爷一个教训。
但他不说话陷入沉思,程允心胆子就逐渐又大起来,蹲在一边,看着被她打晕,瘫倒在地,还在被差役一一叫醒的人。
挨挨挤挤跪在一起的人群逐一清醒,发觉自己身处衙门之后,开始骚动起来。那位所谓的李大人,实则名叫李野,他晃着脑袋清醒过来,他迷迷糊糊的想伸手按揉一下额头,发现自己被人绑了起来,震惊之下慌乱叫嚷:“谁,谁暗算我?”
程允心欢快应道:“我,是我打你的哦。”
李野闻声看去,只见一个笑容明媚的小少年蹲在自己面前,他眼神明亮有神,唇红齿又白,神情分外得意,但他小胳膊小腿,李野粗哼一声,他才不信:“就凭你?少胡吹了。”
程允心没什么好胜心,闻言也不生气,但她乐于帮人解惑,于是好脾气的比划道:“你看,我就是这样打的啊。”
说话间又将人一手刀砍晕了过去。
翟佑哎了一声,徒劳无功的伸了个手,阻拦不及,深深叹了一口气。
孟延璋更是额角抽动,顿觉头疼又严重了几分,好不容易等人清醒,他还没问话,谁能想到,又被打晕了。
他将捣乱的程允心揪起来:“翟佑,带他去书房找人看着,罚站。”后两个字简直咬牙切齿。
程允心跟她的太子哥哥见面,话都没说两句,就被人带到了空置的书房,面向墙角站了起来。
不多时,宁霜雪也一脸土灰的被人带了进来。
她一见程允心就跑了过去将人抱住:“呜呜呜,我迷路了,还摔了一跤。”说到最后放声大哭,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宁霜雪哭个不停:“阿娘也没说,外头,这么可怕啊。好多人,衣服都不穿在路上走,还有人,上来就拉我手,拖着我往他家里去,还好还有人拦住他了。他们说,那个人饿成疯子了。”
程允心摸了摸她的脑袋,有些自责:“对不起啊,我不知道这么危险。”
宁霜雪听她这么一说,立刻扬起头,抹了把脸:“没事!”她就是看到程允心控制不住委屈,但实际上,也没这么严重。
宁霜雪平复了下心情,好奇的四处张望,这书房里空荡荡的,站这里干嘛?有些纳闷,宁霜雪就直接问了出来。
程允心撇开了脑袋,不知道怎么回答,有些羞耻,被妹妹知道她被罚站了多丢人啊。
宁霜雪很快自己猜了出来,刚才在外边受的委屈瞬间消失不见,声音还有些调皮起来:“哦~哥哥你被太子殿下罚了啊……又是罚站啊,太子殿下只会这一招。”
从小到大就这样,不管程允心犯多大的错,太子殿下只会气急败坏的说“去,罚站。”
宁霜雪自己撞见过不止一回,学太子殿下说这句话学的惟妙惟肖,她扮了个鬼脸:“这次罚站多久哇?一炷香还是两炷香?”
程允心摇了摇头:“不知道,太子哥哥这次生气很凶的,都没说站多久。”
宁霜雪不以为意,拉了个凳子过来:“哥哥坐,没事的,太子殿下不会真生你的气的。”
还不等程允心拒绝,外头就传来士兵洪亮的声音:“宁姑娘,殿下不许小侯爷动弹,要一直站着。还有,殿下说,宁姑娘哭完了,也请一起罚站吧。”
程允心一脸歉意,和哭丧着脸的宁霜雪对视一眼,深深叹了口气。
孟延璋将这次抓的人都关进了大牢,他亲自看着,挨个往过审。
这次灾情,甘省到处民不聊生,除了几个上官,下头没人吃的饱,牢里的囚犯就更没人管了,饿死了许多,很多牢房都是空置的。
孟延璋想起其他地方的大牢,恐怕也太平不了,死的死逃的逃,后续要收拾的烂摊子还多着呢,他将这事记在心里,暂时不提,着人开始审问。
托程允心的福,在宅子里的人一个也没落下。
头一个提上来的又瘦又小,边说话边发抖,战战兢兢的,翟佑问他话都不敢大声,生怕吓死过去:“姓名、籍贯、年纪,一一道来。”
那人发着抖,声音和病猫一样:“史小树……有水村,村人,我十八了。”
翟佑拧眉:“哪个县的有水村?怎么来的隅城,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史小树抖了一下,眼神飘忽,不敢看翟佑:“一平县,我……我也不知道,他们上我们那里征兵,还给我们封官做。说打倒贪官污吏,给我们分粮食!”他说到后来,语气逐渐亢奋激动,方才隐藏在恐惧之下的恨意也涌现出来,“杀了你们这些黑心肝、丧良心的贪官,打的就是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