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允心拽着孟延璋的衣袖,一向老成持重的太子殿下被她拽着在雨中撒欢,孟延璋很不习惯这样,他微微弯起了唇角,但做不到像程允心那样愉悦大笑。
身后的一众侍从,目瞪口呆看着太子殿下被拉着跑,他们追在后边,递伞也不是,不递也不是,还是翟佑当机立断:“不管了,殿下是被小侯爷拉着跑的,他才不会降罪。”
侍从们心照不宣露出笑容,也将伞收起,七嘴八舌道:“咱们也淋雨回去,可难得呢。”
玩疯了的程允心一回去就呆住了,无他,沈似月和宁知津坐着,宁霜雪在下边跪着呢。
她立刻收敛了些,乖乖行礼:“姨母、姨丈怎么来了?”
沈似月白了一眼没说话,显然是生着气,看见太子殿下进来,才站起来不冷不热问了一声好,孟延璋也听出来了,宁夫人这是迁怒他了,他与宁知津对视一眼,不掺和,两个人去了书房。
沈似月冷着脸没说话,但很快韩嬷嬷和云收就围了过来,一个喂药一个擦头发,将程允心箍住不能动弹。
程小侯爷惊喜道:“嬷嬷和云收也来了。”
韩嬷嬷笑了笑还没说话,沈似月气道:“你能来,她们为什么不能来?”
宁霜雪悄悄冲程允心眨眼,意思是,完了,这次真的生了很大的气。
沈似月瞪宁霜雪:“你乱动什么?让你动了吗?”
宁霜雪立刻低下头,不敢使眼色。
程允心张了张嘴,就见沈似月怒道:“你也跪下!”
这么多年,姨母第一次生这么大的气,程允心被吓的一激灵,立刻跪了下去,她心中惶惶,生怕这次真的伤了姨母的心,下意识撒娇:“姨母~”
沈似月却从身后取了一个戒尺来。
她心中忧慌恐惧有千分,可与人道却只有一分,担忧她们两人安全就算了,程允心还有半点记得她是女儿身吗?不同人说一声就自己跑了,对她这个姨母又有信任吗?最重要的是,为什么就这么离不得太子?
往常接她在家中小住,天天嚷着要回太子府,如今太子来赈灾,她也巴巴跟在后边跑?
沈似月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太子府打发人来问程允心有没有在宁府住时她就已经慌了,收到太子的信更是眼前一黑。
她亲自来这里,目的不多,其中之一就是,要把这两个胆大包天的小混蛋吊起来打。
韩嬷嬷见沈似月戒尺都举了起来,心中不忍,连忙拦着劝解:“小侯爷与姑娘刚淋了雨,这打完了再吓到了,岂不是要生病。”
沈似月哼了一声:“她们敢千里迢迢跑这儿来,还能怕我区区一介妇人打她?”
这让韩嬷嬷就没话说了,小侯爷着实欠教训,她让开了身,打吧,打了能长记性就是好事。
程允心委屈巴巴,瘪着嘴要哭不哭,她不是害怕挨打,是自己也想到了,她让这么多人为她伤心担心。
她软声道:“姨母打我吧,心儿认罚。”
宁霜雪看了她一眼,着急,这罚怎么能认,她娘真的会打烂她的手!
沈似月见她不如程允心老实,干脆拿她先开刀,一下下打的宁霜雪嚎哭出声,外头雨也渐渐大了起来,雨声哭声,简直相得益彰。
轮到程允心,她红着眼睛看沈似月,虽然犟脾气,再来一回她还是会溜,但是她也知道自己有错:“姨母对不起。”
沈似月拿她没办法,这眼睛和她姐姐长的像,看人时秋水横波,十足无辜,天生就是惹人心软来的。但她硬是狠下心肠,看着吓的闭上眼睛的程允心,狠狠打了下去:“一打你不敬长辈,瞒着我们出门;二打你不顾自身安危;三……”她手上的戒尺举了半天,没打下去。
孟延璋及时出现,以摆好接风宴为名,给了沈似月一个借口。
沈似月顺着台阶就下,将戒尺扔去一边:“吃完饭再收拾你。”
孟延璋似笑非笑看着程允心:“知道自己错了吗?”
程允心忙给自己被打的泛红的手心吹气:“哥哥坏。”
孟延璋敲她脑袋:“我若不来,你还不知道要挨几下。”
程允心抬头朝他甜滋滋一笑,所以哥哥主动来救她的,那还不错。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服,方才淋了雨,这会儿又跪下去沾了土,膝盖处搅合搅合都混成了泥巴,拍不干净,还把手给弄脏了。
她索性不管衣服了,拉拉孟延璋的袖子,小跟屁虫似的追着喊:“哥哥,你也淋雨了,喝药没有?”
这话听在沈似月耳朵里,又是一阵心烦意乱。